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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啥呢。”
胖璇白了我一眼，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要是不合适，你坐飞机折腾这几千公里是来干嘛的？人都在这儿了，再说这些不觉得多余么，有些事儿，你早晚都得面对。”
我苦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你说我啥时候见她好？”我还是不死心。
“这事儿还能拖？趁早解决。”胖璇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样，晚上我带你过去，给她送点吃的，你俩当面锣对面鼓地好好聊聊，这总行了吧？”
胖璇这话说得轻巧，可我听着却心惊肉跳。
来上海的飞机上，我就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准备和柳烈见面。
可没想到，这心理建设还没做完呢，就要直接“实战演练”了。
我原本的计划是，先在上海安顿下来，找个酒店住一晚，平复下心情。
这倒好，计划赶不上变化，直接跳过所有步骤，要登门拜访了。
“能不能……让我先找个地方缓缓？”我声音都有些发颤。
“就前面那家吧，看着还行。”
胖璇指了指路边一家酒店，
“动作麻利点，开完房还得去买吃的呢。不过这酒店看着挺高档，你……钱包没问题吧？”
我连忙摆手，表示毫无压力。
从进酒店大堂到进房间，我全程都像是在梦游，故意放慢了动作，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会儿是柳烈见到我之后泪流满面，一会儿是她怒目圆睁，把我扫地出门。
各种画面轮番上演，比电视剧还精彩。
从酒店出来，我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的担忧和盘托出。
“怕啥，你就死猪不怕开水烫，她爱说啥说啥，爱骂啥骂啥，你都受着不就完了。”胖璇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再说，你也别自己吓自己，我觉得她应该不至于太激动。”
“你怎么知道？”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胖璇撇了撇嘴：
“之前不就跟你说了，她爸妈的事儿，那么大的打击她都熬过来了，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对她造成多大伤害？别逗了。”
“希望如此吧。”我还是有些忐忑。
“行了，你先闭嘴，我给萌萌打个电话，问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胖璇说着，拨通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听了。
为了让我听清楚，胖璇还特意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柳烈的声音细若蚊蝇，有气无力的，听得我心里一阵发酸。
胖璇挂断电话，我迫不及待地问：
“她……一直都这样吗？”
“不然呢？先是感情上被你打击，接着又是家里的变故，换了谁能受得了？她现在这状态，没直接崩溃就不错了。”胖璇没好气地说。
我苦笑：
“我真的没有……算了，这事儿……”
“得得得，你还是留着这话跟她本人说吧，反正她现在心里，你就是个负心汉。”胖璇直接打断了我。
胖璇问过之后，知道柳烈想吃卤肉饭，就带着我去了一家专卖台湾卤肉饭的店。
除了卤肉饭，还买了一些新鲜水果，我俩就朝着柳烈现在住的地方去了。
柳烈现在住的，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家了，而是一个位置偏僻、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区。
胖璇告诉我，因为之前那些讨债的人三天两头地上门，她家原来的房子早就被拿去抵债了。
快到单元楼的时候，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简直要蹦出嗓子眼了。
走到六楼，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了胖璇的胳膊：
“萌萌，等一下。”
胖璇回过头，一脸的不耐烦：
“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想临阵脱逃啊？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当逃兵，我可真跟你没完。”
我苦笑：
“我……我这心跳得太快了，感觉要跳出来了，能不能……让我缓缓？”
“缓什么缓？再缓下去饭菜都凉透了！”
胖璇不由分说，伸手就来拉我，
“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的。之前在戈壁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怂啊，你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哪去了？”
“要不……”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先进去，看看她家里都有什么人，她现在状态怎么样，要是觉得合适，你再叫我上去，行不行？”
胖璇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行，这次就依你。不过你可别给我玩什么花样，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听到没？等会儿我给你打电话，你不用接，直接挂断就行，然后就上来，六楼右手边第一家，别走错了。”
“放心，我保证不跑。”我连忙保证。
胖璇上楼之后，我站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没用，根本平静不下来。
甚至，还没过一分钟，我就有点后悔了。
等会儿让我一个人进去，面对柳烈，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尴尬。
还不如刚才跟着胖璇一起上去呢，至少还有个人在中间调和一下。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人家都已经上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过了五分钟，胖璇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我按照之前约定的，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楼上走。
这楼梯间黑黢黢的，墙皮也有些脱落，看着就让人压抑。
想起柳烈以前的生活，再看看她现在住的地方，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站在柳烈家门口，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这门隔音效果很差，我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声音。
“不会又是那些要债的吧？真是阴魂不散！”
柳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和厌烦。
我心里更难受了。
“你能不能别把人想得那么坏？万一不是呢？”胖璇的声音，
“你先吃着，我去开门。”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然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胖璇站在门口，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进去。
我点点头，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客厅很小，一张简易的沙发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沙发上，一个穿着居家服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正对着一个小茶几，默默地吃着东西。
是柳烈。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低落和疲惫。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继续低头吃饭。
我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那个……萌萌，我……”我搜肠刮肚，想找一句合适的话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萌萌，我先声明，可不是我要带他来的，是他自己非要来，我拦都拦不住。”胖璇替我解围，
“你们……要不还是好好聊聊吧。我还有事，就，就先走了。”说完，胖璇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柳烈两个人。
她依旧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饭，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最近还好吗？”我没话找话。
柳烈没理我。
“我……我知道你家里的事了。”我继续说，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我一直没敢联系你，我怕……我怕我的出现会让你更难过，所以……所以才拖到现在。”
柳烈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
“我这次回来，没直接回家，就先来上海找你了，”我感觉自己越说越乱，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也不是……也不是想逃避什么，我只是……”
“你不用解释。”柳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我有些急了，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我……”
“你走吧。”柳烈打断了我，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更不需要……你的解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能听出她的委屈和无奈。
但我知道，她不是在赶我走，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