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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心中暗暗一紧，面上却不露半分，只笑着招手叫他过来坐，“过来，这几日桂花开得盛，特意留了你最近爱吃的酸梅糕。”
沈溪亭依言坐下，身子重重靠在软垫上一卸下力气才稍稍松快几分，拿起一块糕慢慢咬着，酸甜的滋味压下胸口淡淡的闷感。
“怎么瞧着今日格外乏累？”太后状似随意开口。
沈溪亭也不瞒她，揉了揉后腰，语气带着一点委屈：“昨夜站得久了，今天睡了大半日，到现在腰还酸得厉害。”
秦嬷嬷适时奉上来一碗温滋滋的补汤，是太后特意吩咐御膳房熬的，温和固气不沾半分活血药材，专门给他补耗损掉的气血。
“喝些汤，养一养。”太后道。
沈溪亭没有多想，端起汤碗便慢慢饮下。
太后陪着他闲谈，聊御花园的桂花，聊中秋宫宴的吃食衣饰，有意无意拖着时辰就盼着消磨到夜深，等他困乏，回去之后倒头便睡，减少夜里二人温存的机会。
……
第74章萧渡起疑心
聊着聊着，沈溪亭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太后娘娘，中秋那日宴席会不会要站很久？我如今格外容易腰酸，怕是撑不住。”
太后指尖攥了攥帕子，心中思虑飞快转动。
中秋大殿百官宗室齐聚，礼仪繁多，跪拜起立行礼样样都要耗体力，以他现在的身子真的很难撑完整场，若是宴席之间体力不支当场倒下，那秘密便会当众大白于天下。
“到那日你不必拘那些俗礼。”太后缓缓说道，“陛下疼你，你累了便坐，不必强撑着站，若是身子不适随时可以退去偏殿歇息，没人会说什么。”
沈溪亭听得心头一松，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怕要硬熬呢。”
正说话间，殿外脚步声响起，萧渡处理完余下政务寻到长乐宫来了。
高大的身影踏入殿门，宽阔的肩头落着一点窗外飘进来的桂花瓣，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沈溪亭，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见人坐在软垫上脸色还好，只是神态倦倦的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萧渡走上前在他身侧坐下，伸手很自然就覆上他的腰侧想替他按揉酸胀的地方。
沈溪亭轻轻躲了躲，在这里到底还有旁人在，耳尖微微泛红，小声嘟囔：“太后娘娘请我过来吃糕。”
太后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二人相处的模样，陛下手掌贴着少年的腰，却不知道这单薄躯体之内已经孕育着一条小生命。
心里默默也暗自吐槽，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心急，人还没坐多久便要来把人领回去，可面上并不阻拦，只不动声色端起茶盏。
果不其然，萧渡回身吩咐身侧内侍，条理一一交代清楚，“扶小公子先走，走路步子放缓万万不可拉扯到腰，外面备好软轿，抬轿的人叮嘱妥当，不求行得快只求稳，一路慢慢回暖阁。”
“轿内多摆几碟点心，免得路上腹中饥饿，让他在路上也能随意吃些。”
内侍一一躬身应下上前小心搀扶起沈溪亭。
沈溪亭本就腰酸，被人稳稳扶住起身的时候还蹙了下眉头，回头望了一眼萧渡，“你不跟我一道回去？”
“我稍后便回，你先坐轿慢慢回去歇着。”萧渡温声安抚。
沈溪亭点点头，便跟着内侍缓步退了出去。轿辇的轱辘声渐渐由近及远，慢慢消失在宫道尽头。
殿内这下便只剩下萧渡与太后母子二人。
四下清净，烛火慢慢点起。
萧渡转过身落座下来，神色平静，只是心底藏着一点盘旋许久的疑惑，近来他不是没有察觉，太后对沈溪亭的关照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太后也疼惜照拂溪亭，是长辈对受尽苦难孩子的体恤，可近日的关切已经细致到有些过头。
关心他每日睡多长时辰，打听他吃什么吃食，留意他累不累，就连昨夜歇息得好不好都要派人细细打探，桩桩件件都过问得格外具体。
萧渡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母后，儿臣近日瞧着您对溪亭好似过分挂心了，往日您固然疼他却不像如今这般大小琐事一一都要探问清楚。”
太后指尖捏着茶盏的杯沿，心中一凛。
来了。
她早料到以萧渡的聪慧，迟早会生出这般疑心，总这般事无巨细打探沈溪亭的起居终究会叫帝王起疑。
“哀家为何上心难道皇上看不明白？”太后放缓语调，“溪亭那孩子命苦，年少流离千里一身底子都毁了，如今住在宫中万事都顺遂身子却依旧孱弱。哀家年岁大了见不得好孩子受病痛磨折，多问几句起居难道也算过分？”
萧渡微微蹙眉并不完全信服这个说辞，“道理儿臣明白，只是这般细致到每日睡卧吃食，疲累与否，未免……”
他话说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讲，潜台词已然分明，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沈溪亭的一举一动。
太后总不能直白告诉自己的儿子，我盯着他是怕你们夜夜温存耗坏他胎气，怕中秋宴席当众出事？
只能另寻说辞淡淡开口：“马上便是中秋宫宴，满朝宗室命妇尽数齐聚大殿，溪亭要随你露面，哀家自然要多留心他的身体，莫要到宴席之上忽然倒下，苦了那孩子自身，仅此而已。”
萧渡闻言神色稍稍松动几分，这话勉强说得通，中秋事关重大，太后顾虑大典之上出岔子，关心溪亭的身体也算情理之中。
虽被太后的说辞暂时搪塞过去，可心底那点疑云并未彻底散尽，他何等机敏，太后这阵子的种种举动实在太过反常。
若是仅仅顾虑中秋大典只需过问一二身体状况便足矣，犯不着连夜里睡得沉不沉，白日有没有闲逛，连累到何种地步都要派人一一打探。
萧渡目光看向太后，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仅是为了中秋宴席？”
太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饰转瞬的局促，“不然陛下以为还能是为何？”
“但愿如此。”萧渡缓缓开口没有继续追着追问，却也没有全然放下心中疑惑。
太后固然怜惜沈溪亭的遭遇却从不会这般步步紧盯起居作息，如今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防什么隐患，可他怎么也想不通能有什么大事落在沈溪亭身上。
“溪亭根基亏空不是锦衣玉食便能全然补回来的，近来瞧他极易倦怠腰酸，你平日里也多顾着些，莫要让他太过劳累。”太后只绕着身子来讲。
殿外夜色渐浓，宫道之上那顶软轿正稳稳悠悠往暖阁行去。
沈溪亭捏起一块酸梅含在嘴里望着轿帘外掠过的宫灯，心里还在惦记萧渡等着他回暖阁。
这边长乐宫内，母子又闲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宫中之事，萧渡便起身告辞，“时辰不早，儿臣该回暖阁了。”
太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迈步走出殿门，心底万般焦灼无处诉说，“只剩三日了，要么这三日突然出了什么事，要么中秋当日脉象发作，要么……千万不要生出什么别的变故了。”
……
第75章中秋宫宴
秦嬷嬷站在一旁神色忧虑，“情之一事哪里是说克制便能克制的，小公子本就黏皇上，陛下又满心爱慕，万一一时把持不住……”
太后沉默的捏了捏眉心。
萧渡离开长乐宫脚步不自觉加快几分，一想到暖阁里腰还酸涩的溪亭，心底那点对太后的疑虑都暂且被牵挂压了下去。
走入内殿就见沈溪亭斜倚在榻上，身上松松裹着锦袍，没有靠得很直，半边身子陷在软垫里，一手无意识按着后腰。
轿子里带过来的碟子摆在一旁吃了小半，听见脚步声沈溪亭抬眼望过来，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倦意，“你可回来了。”
声音软软的。
萧渡走上前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脸色，指尖轻碰脸颊，“轿子里一路坐得可稳？腰还那样疼？”
“稳是稳，可还是酸。”沈溪亭蹙了蹙眉往他身边靠过来，“喝了太后给的汤，稍微舒服一点点，却没有完全好。”
萧渡闻言便掀开被子一角让他侧过身，掌心搓得温热，隔着薄薄里衣小心翼翼替他按揉后腰，宽大修长的手掌落在纤细的腰肢上对比格外鲜明。
距离中秋宫宴还剩三日。
萧渡这些日子时时刻刻记着昨夜沈溪亭昏睡大半日腰酸难消的模样，还有太后那番提醒，在心底暗下决心一定要严防死守，绝不能再一时情东，折腾得他耗损身子。
夜里同榻而眠，即便怀里抱着人，鼻尖萦绕着沈溪亭身上清浅的气息，往日翻涌的情意一遍遍冒上来都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最多只是轻轻抱着，掌心安分地搭在他腰侧，偶尔低头吻一吻额头发顶，绝不越过半分。
沈溪亭还隐约觉得奇怪，往萧渡怀里蹭黏着他撒交的时候，对方不再像从前那样情难自已了，扁着嘴小声嘀咕问萧渡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惹得萧渡只能无奈低头一遍遍地安抚，只能说是前些天累坏了他，要好好养身子。
沈溪亭的身形外头看着依旧清瘦纤细，一身常服裹着，一把腰细的不行，线条利落，半点异样都瞧不出来。
唯有褪去衣衫贴着肌肤仔细看，小腹才有浅浅一团柔和的隆起，只是小小的一块软肉，不仔细端详都容易忽略。
穿上衣袍一遮便平平坦坦，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旁人看不出端倪，可太后心里清楚那层衣料之下那团小性命正在慢慢生长。
只是眼下尚且微小轻易便能藏住，可中秋宫宴要长久端坐还要应酬行礼，人多嘈杂，万一累极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
暖阁之中，沈溪亭还拿着中秋要穿的那套锦袍在身前比划，转了个圈给萧渡看。
“嗯，很好看，只是宴席之上觉得累了一定要同我说，不必硬撑。”萧渡看着他鲜活灵动的模样，伸手揽住他的肩。
沈溪亭点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笑意盈盈：“知道啦，有你在我才不怕。”
几日一闪而过。
天刚蒙蒙亮宫中便热闹起来，各处殿宇早早点亮宫灯，宫人穿梭往来备置晚宴的器物和瓜果酒食，礼乐班子也在大殿侧廊反复排练。
中秋宫宴从清晨便开始筹备了。
沈溪亭睁开眼时萧渡已经起身，正坐在榻边看着他伸手拂开落在他脸颊的碎发，“醒了？该起身梳洗，一会儿要试妆。”
沈溪亭懒懒伸了个腰，刚撑起上半身就嘶了一声停下动作不敢大幅度舒展身子。
萧渡见状连忙伸手扶稳他，眉头微蹙：“又腰酸？”
“一点点，歇片刻就好。”沈溪亭笑了笑，不想叫他太过担心。
梳洗更衣时，宫人小心翼翼替他穿上那套月白暗纹锦袍，衣料宽柔垂顺裹住纤细的身形，腰腹位置平平滑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