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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机阁的阁主快要死了。
那一棵老树快要死了。
这两年来，他的身躯没有了一丝血肉，完全成了一棵枯木。
而周遭群山之中的生机也被他消耗干净。
方圆百里的群山成了一片死地，只剩下那些干枯的树木、野草和一片死寂。
灵机阁主早就该死了。他本活不过三十岁，这是天道对灵机阁的诅咒。
但他将自己束缚于此，成了一棵老树，汲取方圆百里草木的生机，因而活到了现在。
可人力有穷时，他躲不过天道的诅咒。
灵机阁主再度开口道：“你在你的命数中看见了苏牧，希望你选的路能为你带来生机。”
沐心则是摇头道：“这不是我选的路，是我无法选择的路。”
她转头看向另一处，那里倒着几个人形木雕，栩栩如生。
那些是灵机阁上一代和上上代的弟子，他们之中有一人便是沐心的师尊。
三十之数，他们都成了死去的一棵枯树，死在了天道诅咒之下。
灵机阁主心念一动，一根枯枝伸出，轻点在沐心的眉心。
“灵机阁传承至今日，替人遮掩天机，趋吉避凶，也惹了诸多祸端。你窥见了灵机阁的未来，这传承便留给你。”
枯枝凝聚一点柔和的白光，落进了沐心的眉心之中。
陡然间，沐心的气息一点点暴涨，从凌虚境开始，直到涅槃境巅峰方才停止。
灵机阁主苍老的声音在沐心的耳边响起。“醍醐灌顶之术，只能让你踏入涅槃境巅峰。至于第六境，需要你自身的机缘。”
说完，灵机阁主的气息缓缓沉寂下去。
沐心对着灵机阁主行礼，随即看向一旁的身影。
那是灵机阁的老管家，一直护卫灵机阁主的人。
“厉先生，我们去一趟青霄洲。”
被唤作厉先生的老管家点头称是。
此刻开始，他便听命于沐心。
......
......
接下来一个月，苏牧没有离开玲珑书院。
他每日在问心湖畔练剑，偶尔与莫璃下棋品茶，日子看似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眉宇间的那一丝凝重。
九洲的情报传来，魂奴也好，仙人也好，他们开始出手干预九洲的纷争，甚至亲自出手争夺九洲气运。
第六境已经不是九洲天地的最高境界。
第六境强者也不再是九洲天地的最强者。
苏牧坐在湖畔，拇指与食指指尖摩挲，脑海中飞快整理着这一个月来的情报。
“北芦洲与西贺洲都被魂奴占据......”苏牧眉头微微皱起。“魂奴想要气运，有气运加持，对修行会有更多的助益。可魂奴绝不是仅仅想着修行之事。”
魂奴是何方神圣？
苏牧回想起茶茶的话——罪灵无罪，魂奴为恶。
“不知道璃月洲的罪原如何了？罪原封闭，无人能够知晓罪原内部的情况。三大仙人遗族流传着镇压罪原的祖训。但这流传的祖训究竟是何缘由？”
“魂奴，罪灵......”
“不过，无论是魂奴，还是罪灵，暂时没来招惹我，我且先放他们一马。至于挽星洲......那些世家投靠了秦安成和姜丘，暗中将手伸进了青霄洲。”
想到此处，苏牧眸中闪过一抹冰冷。
这一个月，言灿奔走在青霄洲各地，四处猎杀潜入青霄洲的强者。
但凡涅槃境之上，暗中踏入青霄洲的人都会成为青霄皇朝重点关注的对象。
踏入第六境的言灿对付这些家伙易如反掌。
况且挽星洲的那些世家可没有几尊第六境舍得扔到青霄洲试水。
即便是秦安成和姜丘都没有踏入青霄洲的打算。
一道流光落在苏牧身前，言灿快步走来，麻利地倒了一杯茶，麻利地把茶水倒进嘴里。
“累死小爷我了。”
苏牧拿起刚放下的茶壶，又给言灿倒了一杯茶水。
“对你而言，这不是难事。”苏牧开口道。
言灿没好气地瞥了苏牧一眼，冷哼道：“当然不是难事。这都是九牛一毛的事，可这九牛一毛的事也架不住跑遍整个青霄洲。”
“如何，有没有什么收获？”苏牧问道。
言灿这才露出郑重的神色，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有人在无涯界发现了二师兄的踪迹，挽星洲的人则是潜入进来想要打探你的行踪。”
苏牧看着纸上的字迹，说道：“秦安成对青霄洲动了心思。如果我不在青霄洲，他必定会趁机拿下青霄洲。”
言灿露出古怪的神色，看向苏牧说道：“你不会是等着他来吧？”
顾养浩与李清词去了无主之地。这件事唯有苏牧几个书院弟子知道。
而短短一月，顾养浩就被发现了踪迹。
这是意外？
还是苏牧设下的算计？
要是顾养浩有心隐匿，怎会短短一个月就被发现了踪迹？
反正，言灿不信。
苏牧弯起嘴角。“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秦安成和姜丘盯了我这么久，因为洛风的死让两人不敢下定决心。但总归是要对我出手的。”
“杀不了我，那就斩断我臂膀，祸及我亲友。”
“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言灿无奈地摇着头，仰天一叹。
“唉，九洲又要死一尊仙了，不，是有几个，死几个。”
言灿无比笃定，但凡秦安成与姜丘敢来，苏牧绝对会杀了他们。
“按你说的，将你不在青霄洲的消息让那些探子带回去了。”
“不过，人老成精，那两个老东西多疑，应当不会全信。”
“无妨。”苏牧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过几日，就会传出我出现在碎星墟的消息。届时，他们就能够下定决心了。”
问心湖上吹来了一阵清风，言灿哆嗦一下，感觉到森冷的寒意。
“今时今日，我倒是觉得悬剑宗该烧高香了。”
以苏牧如今对付秦安成两人的手段，要是落在悬剑宗，悬剑宗应当是覆灭了。
此时此刻，在挽星洲之外，秦安成站在星穹之下，遥望着青霄洲的方向。
那远不如挽星洲的气运汇聚成了真龙模样，这是连秦安成都心动的气运。
“若是吞噬了一洲气运，我便有把握踏入玄仙境界的把握。”
秦安成握紧拳头，按下心中的想法。“可是，仙长们不允许任何人将这些气运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