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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楚军不是咂摸不出程厉和余芒的关系,他一个干警察的,见过的邪性事儿还少吗?他只是打心眼儿里弄不懂,程厉咋就早熟到这份儿上了?十岁?严楚军十岁的时候还尿尿和泥呢。
“其实当时也蒙圈,就是觉得那个人出现的时候自带光环,金光闪闪,跟动画片里的王子骑士似的。”程厉笑,“等后来知道了,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这四个字在很多犯罪嫌疑人的口中都反复出现过,只是程厉的“来不及”格外叫人心颤。
他努力遮掩的从来不是严楚军想象中扑朔的真相,而仅仅是一份无法公之于众,且又过于浓烈的感情罢了。
严楚军忽然就知道该怎么写那份检查了,此时此刻,沈川没有谁比他更需要进行自我检讨。
他把程厉送到派出所外,临别前说:“那啥,以后我要是还有机会瞅见余芒,指定跟他说句对不起。”
“严哥,你是个好警察,我之前在医院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程厉真诚道歉。
“好不好的,看往后吧。也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少了这块心病,咱俩往后这日子都能敞亮不少。”严楚军拍了拍对方的肩,嘱咐道,“脸上的伤先冷敷,过两天再热敷,能好得快点儿。”
程厉不敢顶着紫红色的半张脸让程红梅瞅见,找了个由头在外躲了两天,等痕迹褪下去一些才回家。
迎着三月里的西南风,程厉推开冻手的院门,进屋喊妈,刚想着怎么拿瞎话把脸上的伤糊弄过去,程红梅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递过来一个袋子。
“啥玩意?”程厉问。
“余芒给你的。”程红梅说。
程厉一怔,下盘跟着发虚:“他来了?啥时候的事儿?”
“昨天,像是知道你不在家似的,留下东西就走了,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说赶飞机。”程红梅没提余芒瞅着有说有笑的,可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一股叫人鼻酸的气息。
巨大的轰鸣声顿时在程厉耳边响起。他一想也是,没了自己的牵绊,余芒也能早两天出发。
袋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程厉着急要回屋去看。
“那啥,厉子。”程红梅开口。
“嗯?”
程红梅心疼地瞅着儿子。他人虽然回来了,但魂却不知道飘哪儿去了,脸上隐隐挂彩,四肢动作僵硬,胸口像是揣着颗散黄的鸡蛋,去上海的事也再不提了。
这要不是失恋了,程红梅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看过的那几百集连续剧。
万幸的是,现在一个飞走了,一个留下来了。孽缘悬崖勒马,程厉回头是岸。
“我是想说,好多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上帝既然没让咱们眼睛长后脑勺上,就注定得往前看。”程红梅到底不敢把话说破,只劝道,“你才二十一,未来啥样儿谁都说不准。”
程厉真心觉得自己妈和余芒他姑入错了行,要是能干上刑警,一准是出色的好猎手,指定能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
“知道了,”他努力扯出一个让对方安心的笑,“妈,我先回屋躺会儿,晚上咱吃饺子呗,我包。”
不管怎么样,日子得一天天往下过,饺子也得一个个捏出形。
屋里挺暖和,程厉坐在炕上,把一个规整的大盒子从袋子里掏初来。
他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半天才敢打开。
这里面是世上最俗气又最实在的东西,嘎嘎新的人民币,一瞅就是从银行取的现钞。还有一个轻薄的联想笔记本,以及一封信。
程厉把其它东西都搁去一旁,把信展开,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上面是余芒的字迹,干净利落,跟学生时代一样,几乎没有连笔。
程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标点符号都舍不得错过。
厉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沈川了。
这是我的家乡,我却一直想要逃离它。现在想想,实在有些可笑。就像小时候学《愚公移山》那篇课文。山好好的在那里,你想亲近它,远离它,移开它,与山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