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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本来在楼道里打电话。
谁知道余光瞥到了马路边一个走路歪歪扭扭的人，那样子很像陆沉舟。
陆沉舟现在走路的样子就是这样的，磕磕绊绊，好像随时要倒似的。
谢璟联想到他刚刚要出去，于是猜想这个人大概就是陆沉舟。
可他穿这么严实干什么，不就是去拿一个东西，跟张弛叙旧吗？
正在谢璟疑惑的时候，电话里的人察觉到谢璟在走神，“谢医生你在听吗？”
谢璟立刻收回了目光，回复对方，“我在听，你继续说。”
对方有些着急，“要不你还是过来看看吧，我有点不太懂，病人一直在这里闹。”
没办法，谢璟只能先挂了电话，急急忙忙地过去帮忙。
窗外的楼下，陆沉舟与张弛站在路边。
“戴好头盔，穿上防风衣，我们要出发了。”
张弛看着开始穿防风衣的陆沉舟，问道：“这样真的值得吗？”
“她随口的一句话值得跨越整座城市去买她要的东西？”
“一直这样下去值得吗？为什么不放过彼此？”
这大概是指他与苏婉清的婚姻，如果不爱了，那就应该放过对方。
至少张弛是这样认为的，互相折腾谁也得不到好。
陆沉舟沉默了许久，“其实，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但能在她的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至于其他人，本就是我欠她的。”
张弛摇头，“当年的事情根本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要全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这么大的一个锅，也不应该由你来背的，太累了，你已经被压垮。”
陆沉舟拿起头盔戴在了头上，“没事，一个人扛比起让所有人扛更值得。”
“更何况，我也扛不了多久了，所以没什么可累的，我也无所谓。”
张弛顿感心口难受不已，他知道陆沉舟时日不多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去惩罚一个无辜的人。
“既然无所谓，那就与婉清离婚吧，之后去过你自己想过的人生。”
“这些年在她的身边遭受的已经够多了，该还的早就还了。”
陆沉舟挤出一丝苦涩的笑，“不，张弛。”
“我欠我师父师娘两条命，两辈子我都无法还清的。”
张弛心口压抑的情绪高涨，这个话题永远很沉重，永远没得解。
“那这次只是因为你想与她吃一顿饭？”
“这顿饭是非吃不可吗？”
人们往往无法理解另外一个人的执念，甚至觉得荒谬。
陆沉舟理解他人的想法，更理解他们可能觉得他过于执拗。
“你也知道我没多少日子了，我最后唯一的念想就是与她坐下好好地吃一顿饭。”
“我们从一餐饭认识，那就从这餐饭结束吧，这是我最后的执念。”
可很明显苏婉清这是刁难陆沉舟，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可她是在刁难你，这是下雪天，不是平时，你根本没办法跑一个来回。”
陆沉舟的声音藏着无尽的悲伤，“我知道，即便是知道结局，我也想试试。”
张弛知道劝不了陆沉舟，看了看时间，“你不后悔就行。”
“我更希望你能在最后的时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你也许欠他们的，但你已经在偿还，你对得起任何人。”
张弛启动了车子，陆沉舟坐上车，两人一起朝着目的地出发。
今天很奇怪，路上车子不多，大概是下雪天都不愿意出来吧，耳边都是呼啸的风，雪拍在衣服上。
还好穿得够厚，戴了手套护膝，还有防风衣和头盔。
但这种天气还是不太好走，张弛真的开得很小心了，生怕出什么事情。
很久没骑了，张弛刚开始有些紧张，但慢慢就适应了，能很好地把握平衡，基本没问题。
陆沉舟在后面，心中感慨，幸亏有张弛，不然就自己那技术真的不好搞。
就算是打车，出租车也开不出这速度，到时候任务还是完不成。
*
江宇与苏婉清一起回了公司，离开会还有一个多小时。
苏婉清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些事情，江宇进来。
“苏总，会议还是按时开吧？”
“嗯，时间不改。”
江宇看了看时间，出声道：“也不知道陆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这外面这么大的雪，就算是再好的车子，也不好赶一个来回吧。”
苏婉清拿着笔的手一顿，没抬头，“管他干什么。”
“那是他自己答应的，也不是我逼他的，赶不回来也是他自己受着。”
果然是心狠手辣的女人，居然这么整自己的前任。
陆沉舟会不会知难而退呢？
就算不知难而退，非得去一趟，也是完不成任务的吧。
可，如果他完成了呢？
江宇不能只做坏的打算，即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于是他试着问了下苏婉清，“苏总，如果陆先生完成了，您会兑现承诺吗？”
其实这个问题对于江宇来说，跟他没半点关系。
苏婉清停下手中的动作，“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那个眼神让江宇瞬间意识到自己逾越了，他立即解释起来。
“苏总，您别误会，我只是觉得陆先生这段时间怪怪的，可能在计划什么事情。”
江宇紧急地岔开了话题，将话题引到了陆沉舟的身上。
说起这件事情，苏婉清也隐隐觉得陆沉舟似乎隐瞒了她什么。
她彻底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问江宇，“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见苏婉清问，江宇来劲了，他马上解释自己的猜想。
“您想啊，这段时间墓地的事情，孤儿院的事情，还有吃饭的事情.....”
“这些事情在之前都是没什么动静的，怎么偏偏集中爆发了呢？”
“说不定，在您不知道的时候，他正在悄悄地做某些事情。”
苏婉清神色凝重，“他一个废人，还能干什么事情？”
这些年陆沉舟几乎没什么社交，每日在家里，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江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提醒一下您。”
“如果您真的听他的话，跟他回去的话，我担心陆先生又生出别的事情。”
“因此我的建议是，不管陆先生能不能做到，都不能答应他。”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直接说，而是让您回家呢？”
苏婉清沉默了许久，江宇的话好像也不无道理。
“苏总？苏总，如果陆先生真的做到了，您会回去吗？”
江宇打断了苏婉清的沉默，死死地盯着她，等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