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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81章怜惜她(第1/2页)
岑令仪打开,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娇娇,初十日危,晚宴前至后门处,随我离开暂避,切记切记!”
她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动作。
宴淮皎瞧见她手中的字条,伸出小手就抢。
岑令仪抬手躲开,将字条递给灵芝。
“烧了。”
灵芝听话地取出火折子,将那字条一把火烧了,才小声问:“姑娘,是谁写的?”
“陆怀宥。”
岑令仪黛眉微蹙。
初十,正是给淮皎办生辰宴的日子。
不知陆怀宥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她不会再信陆怀宥。
她就在东宫之中,不出门能有什么危险?
除非,宴承徽忽然发疯,气不过当年之事,想要她的性命。
那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说什么?”
灵芝不放心地追问。
“说我会有危险。”
岑令仪解释一句。
“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灵芝闻言,担忧起来。
她总觉得陆怀宥不是什么好人,但陆怀宥对姑娘,应该是真的喜欢。
她记得从前,陆怀宥总在无人的角落,看着姑娘的身影发呆。
不管怎么样,他总不会想着害姑娘吧?
岑令仪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陆怀宥那个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
谁知道他想做什么?
反正,她信不过他。
“不管怎么样,姑娘还是小心些好。”
灵芝嘱咐她。
“朱砂回来了吗?”
岑令仪问她。
“我去看看。”
灵芝往外去了。
片刻后,她带着朱砂进了偏殿。
“姑娘找我有事?”
朱砂笑着问道。
“一起吃饭吧。”
岑令仪招呼她。
“这……”
朱砂有些迟疑。
贵妃娘娘派她来襄助岑姑娘,在她眼里岑姑娘就是主子。
她怎好与主子同桌吃饭?
“咱们都是下人,没什么尊卑,来坐吧。”
岑令仪看透她的心思,笑着招呼她。
她待人本就和善。
朱砂是萧贵妃给她的人,她更该善待、亲近。
“好。”朱砂瞧了宴淮皎一眼,笑道:“小殿下真可爱。”
“是。”
岑令仪先喂宴淮皎吃得饱饱的,自己才动筷子。
朱砂瞧在眼中,知道她是打心底里疼爱宴淮皎,自然晓得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殿下周岁宴还缺一些东西,我列了一份清单,劳烦你下午再带人跑一趟街市。”
岑令仪想起来朝朱砂道。
“姑娘别这样说,不劳烦,这是我该做的。”
朱砂笑着应下。
岑令仪碗里饭吃了一半,梅香跑进来。
“姑娘,云宫来了。”
“什么事?”
岑令仪抬头张望,看到云宫站在门口,出言询问。
“姑娘,孙良媛在芸香院上吊了,殿下吩咐属下还请您过去。”
云宫进门高声回话。
岑令仪险些被他的话逗笑。
若是云阙来说,肯定说“自缢”,云宫说话做事很有趣。
“我去看看,他要是不肯睡觉,就等我回来哄他。”
岑令仪回头嘱咐灵芝。
她是不信孙佩环会真的上吊的,大概只是做做样子,为了见宴承徽。
“姑娘,你吃完饭再去吧?”
灵芝心疼她。
“不了,我也差不多吃饱了。”
岑令仪取出帕子擦拭唇角。
宴承徽现在喜怒不定的,她还是尽快去吧,免得又惹恼了他。
她出了偏殿院子,进了园子抄小道,转过九曲回廊时,遥遥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宴承徽,他应该才从明德殿出来,也往芸香院那处去。
园中朔风凛冽,梅花还未盛开,枝头打满了花苞。
宴承徽披着玄色大氅,身姿高大挺拔,气势比这天气还冷。
云阙紧随其后,走路已经恢复正常,看样子伤好了。
岑令仪放慢步伐瞥着宴承徽,心中悄悄思量。
他不望过来,她就不必和他行礼。
反正,他也不想看到她。
但偏偏,宴承徽好像后脑长了眼睛一样。
他顿住步伐,回头看向她。
“见过殿下。”
岑令仪走上前去,低头屈膝行礼。
她长长的眼睫被冷风吹得微动,白生生的脸颊被冷风吹出两坨红,鼻尖红,耳朵也红。
她身子太单薄了,原先就怕冷,生过孩子之后身子更弱……
宴承徽垂眸望着她,下意识抬手去解身上的斗篷。
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生过孩子,她生的陆怀宥的孩子。
不必他怜惜她。
“殿下,走吧?”
岑令仪抬眸看他。
孙佩环都要悬梁自尽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大概是也知道孙佩环的性子,不可能真的自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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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智近妖,怎么可能看不透孙佩环的把戏?只不过是宠着孙佩环罢了。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孤说?”
宴承徽扫了她一眼,忽然出言。
岑令仪怔了一下,面上有几许茫然。
她应该有什么要对他说吗?
她想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
“奴婢接了东宫中馈,都是照着规矩办事,并未针对任何人。”
她垂下卷翘的长睫,轻声解释。
他真是打心底里疼孙佩环,都等不及到芸香院,就急着兴师问罪了。
“还有呢?”
宴承徽望着她。
岑令仪又看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还有?
还有什么?
“奴婢没有做错,殿下若是想包庇孙良媛,尽管吩咐,虽然东宫有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奴婢会依着殿下的吩咐做。”
她思量片刻,压下心中的委屈,恭顺地开口。
“和孙佩环没有关系。”
宴承徽眉心微皱,眼底似有几分不耐。
岑令仪更是一头雾水。
和孙佩环没有关系?
她才拿到东宫中馈,除了针对孙佩环、准备淮皎的生辰宴这两件事,其他事情她还未着手。
她应该没有别的错处吧?
宴承徽难得有耐心,静静立在那处,等她说话。
云阙在后头看着岑令仪焦急得很,恨不得出言提醒她。
殿下已经得知陆怀宥传字条进来的事。
姑娘和殿下说开,两个人敞开心扉,不就能和好了吗?
“奴婢没什么事要禀报殿下的。”
岑令仪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要和他说,摇了摇头轻声回话。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骤然一沉。
宴承徽乌浓的眸中一片凛冽,眉宇之间覆上戾气,气势冷得吓人。
他冷冷睇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冷风卷来,他翻飞的衣袍边角,似乎都带着冰冷的决绝。
岑令仪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他为何忽然就恼了。
她蹙眉跟了上去,翻来覆去的想方才的对话,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踏入芸香院,尚未进屋子的门,便听到孙佩环有些尖利的嗓音。
“你们都别拦着我,现在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我头上来,与其受这样的欺辱,我还不如死了算……”
看样子,孙佩环还在寻死觅活。
接着,是一众婢女七嘴八舌劝说的声音。
“良媛不可啊……”
“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太子殿下来,殿下一定会给良媛主持公道的……”
“是啊,良媛快下来吧……”
岑令仪听到“主持公道”四个字,忽然明白过来。
方才,宴承徽那样问她是在故意找茬。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事,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同她翻脸,接下来好名正言顺的偏帮孙佩环罢了。
他没必要如此的。
她早已习惯他的喜怒无常,冷眼相待,偏心旁人,甚至是当众羞辱,他又何必兜圈子呢?
她已经说了,她会照着他的吩咐办。
云阙推开门。
宴承徽踏进屋内,岑令仪紧随他的步伐,也进了屋子。
“在闹什么?”
宴承徽出言。
“太子殿下来了……”
有婢女看到他,高喊了一声。
孙佩环站在凳子上,三尺白绫悬在房梁上,下面打了个结,被他攥在手中。
看见宴承徽来了,她顿时委屈地大哭起来:“殿下……”
“把她扶下来。”
宴承徽眉心跳了跳,眼底闪过厌恶,冷声吩咐。
众婢女七手八脚,将孙佩环从凳子上扶了下来。
岑令仪特意多瞧了两眼,孙佩环衣衫凌乱,鬓发半散,脖颈间只有一道浅浅的红色勒痕。
她扯了扯唇角,明白孙佩环是知道宴承徽要来,故意将脖子勒出痕迹来,否则要拿什么说事呢?
孙佩环被婢女左右搀扶,踉跄着扑到宴承徽脚边:“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起来说。”
宴承徽走过去,在主位坐下,神色恢复寻常的淡漠。
孙佩环只好站起身来,泪流满面地走到他跟前,字字凄楚:“自从殿下将我禁足之后,我安心闭门思过,从不敢妄生是非。可岑令仪她蓄意报复,处处针对我,好端端的要裁减我院中的人,还要削减我的吃穿用度。我从进东宫开始,就是这样过的,殿下和太子妃都没管过这些事,她这样对我,丝毫不给我留脸面,我当真是活不下去了!”
“殿下要是不给我做主,我还不如一死了之……”
她说着又抽泣起来。
屋内众人皆屏息垂头,不敢言语。
一时间,四下里只有孙佩环的啜泣声。
岑令仪立在那处,静静看着她演戏,眼底只剩一片清平。
她已经预料到进来会见到这样的场景,也预料到了宴承徽的反应。
他自然会偏帮孙佩环,帮她拿回来不合规矩的一切。
“你怎么说?”
宴承徽靠在椅背上,眸光落在她身上,情绪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