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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轩穿过裂缝，回到了被击中的前一瞬。
就这提前一瞬的空隙，足够他反击。
“休想！”
肖轩猛地站起身，将紫眸女人牢牢地护在身后。他背上的那把破旧扫帚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照亮了这片昏暗的血色天地。
那是扫地老人至死不灭的执念。
“前辈，借我一分力！”肖轩大喝一声，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扫帚化作一道流光，毫无保留地融入了肖轩的右臂。他的右臂瞬间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宏大的力量，仿佛能够抚平世间一切的悲伤与遗憾。
“滚回去！”
肖轩深吸一口气，汇聚全身的力量，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甚至没有掀起一丝风浪。
但它却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年的、属于“人”的倔强与不屈，带着对命运最强烈的反抗。
“砰——！”
黑色怪物在这一拳之下，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那庞大的身躯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如同被净化了一般，融入了那片血色虚空。
血色褪去了。
虚空开始崩塌，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肖轩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不再哭泣的紫眸女人。她的眼中，终于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属于人的光亮。
“走吧。”他伸出手，目光温和而坚定，“他没能陪你走完的路，我陪你走下去。”
紫眸女人静静地看着他，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她缓缓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肖轩的手。
“谢谢……”
……
肖轩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里仿佛还残留着三万年前那场天崩地裂的余震，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甸甸的回音。
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灰白色的虚无之中。
但周遭那股几乎要将灵魂压垮的浓烈悲伤，已经如潮水般退去。姬璇正紧紧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骨血里。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曾经空洞死寂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恢复了清明。眼底深处，仿佛有一汪春水正在悄然化开，倒映着肖轩略显疲惫却满是关切的脸庞。
“哥！你做到了！”灰芽的声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喜悦，甚至因为数据流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发颤，“轮回闭环打破了！时间法则……正在重新建立！”
肖轩长舒了一口气，将胸口那团郁结的浊气尽数吐出。他反握住姬璇的手，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真实，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他转过头，看向四周。
原本死寂压抑的虚无空间，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悬浮在半空中、刻满绝望姿态的巨大破碎石板，正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灰白色的荧光，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块接一块地消散在空气中。整个轮回死亡坟场，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走向崩塌。
而在坟场的正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门正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开启。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包容，像极了故乡冬夜里，窗棂上透出的一抹橘色灯火。
“走吧。”肖轩转过头，看着姬璇，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释然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扶住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随后，他看向站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的艾文，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历经沧桑后的安宁，“我们……回家。”
艾文用力地点了点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重重地“嗯”了一声。
三人并肩而立，迎着那片温暖的光芒，一同踏入了那扇光门。身后，那片困顿了无数灵魂的灰白虚无，随着光门的闭合，彻底归于沉寂。
……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上苍庭院的最高处。
这里是庭院的核心，也是“世界之种”最终的归宿。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静谧，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脚下的白玉祭坛历经岁月侵蚀，边缘虽已斑驳，却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微光，托举着这片即将新生的天地。
肖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怀中取出那颗种子。
此刻的种子，已经不再是之前那颗灰扑扑的、布满裂纹的模样。
它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内里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光晕。
它静静地躺在肖轩的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回应着主人的体温。
“灰芽，准备好了吗？”肖轩在心中轻声问道，指尖微微收紧，生怕弄疼了这脆弱而又伟大的生命。
“准备好了，哥。”灰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期待与释然，“把我种下去吧。我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根基，替你看遍这世间的花开花落。”
肖轩的喉头微微滚动，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温柔交织的复杂情绪。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弯下腰，将种子轻轻地、无比珍重地放在了庭院中央的祭坛上。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股磅礴到极致的生机从种子中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浪，瞬间席卷了整个上苍庭院。
奇迹在眼前铺展开来。
那些枯萎了不知多少个岁月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枝展叶，嫩绿的草尖上甚至凝结出了晶莹的露珠；
那些破碎断裂的石板，在柔和的光芒中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裂痕如同时光倒流般重新愈合，严丝合缝；
而那些弥漫了万年、如同梦魇般笼罩在庭院上空的灰雾，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消散，化作虚无。
天空变成了澄澈的蔚蓝色，几缕白云悠然飘过。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将每一寸土地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明亮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