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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外传来整齐脚步,十二股罡气分列门前。
为首之人以血令打开封印,披着暗银重甲走进归元剥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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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霁松开姜怡宁,将她挡在身后。
裴峥单膝触地,双手托起一枚刻有鹤纹的血令。
「属下奉二长老裴鹤年之命,前来接收万灵神木宿主。」
「请少主移交此人,随后前往祖堂接受问审。」
「归元剥灵殿归少主一脉掌管,裴鹤年凭什么越过我下令?」
裴云霁抬指夹住血令,暗银涅盘威压沿着令牌压向殿门。
「你在地宫守了二十年,应当知道裴氏血令需要三位长老共同落印。」
「这枚令牌只有裴鹤年的祖纹,另外两道印从何而来?」
裴峥低头检查令牌,握住刀柄的手没有放松。
「血令确实只有二长老一人落印。」
「按照地宫规矩,在祖堂补齐三印以前,属下无权越过少主强行接管阵殿。」
「但双脉归元锁异动未平,宿主也不能离开近卫视线。」
姜怡宁从裴云霁身后走出,故意让脚步虚浮。
她面上血色尚未恢复,玄黑内袍又宽大许多。
行走时,她需要扶住石柱。
「裴少主既然保不住我,不如把我交给他们。」
「归元剥灵阵折磨了三日,我实在不想继续留在血池。」
裴云霁侧身扶住她手臂,配合着将人拦回身后。
「你体内还留有神木祖根。」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带你离开此殿。」
裴峥见她脚下不稳,向前走近两步。
「姑娘若愿意配合近卫,祖堂会先替你疗伤。」
「在三印血令补齐以前,属下不会强押。」
「裴少主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我的丹田已经裂了三次。」
姜怡宁挣开搀扶,朝裴峥方向走去。
她经过血池边缘时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向近卫统领。
裴峥伸手托住她肩膀,腰间阵令也跟着露出半角。
「我不会趁伤强押。」
一条细如发丝的噬灵魔藤从姜怡宁袖口滑出。
魔藤卷走阵令,又把银叶气息悄然送进裴峥身后的废弃血井。
她借着对方手臂站稳,苍白面容仍带着病弱。
「裴统领更懂规矩。」
「可惜你今日听命的人,未必肯给我活路。」
废弃血井骤然亮起暗银叶纹。
十二名近卫手中的追踪阵盘同时转向东侧。
裴峥拔刀护住血令,回头盯住井口。
「银叶气息为何会出现在废井深处?」
「难道神木宿主还有一具分身?」
「归元剥灵阵曾经抽离她的气血,废井留有残息并不奇怪。」
「你带六人下去核查,其余人留在殿外守候。」
裴峥没有立即照办。
他把血令贴近追踪阵盘,确认井下气息与银叶印同源,才点出六名近卫进入东侧井道。
其余六人退至殿门之外,封住地宫出口。
姜怡宁退回裴云霁身边。
藏在袖中的阵令已经被紫金木气裹住,压在袖底没有露出分毫。
「你拿到阵令以后,最多只能打开祖殿侧廊。」
「再往前便是裴家内门,沿途守卫不会认令放人。」
「我只需要侧廊避开追踪阵。」
「剩下三重山门,有人会从外面替我打开。」
裴云霁以少主令打开高台后的暗门。
祖殿侧廊随即延伸到地宫北侧。
两人刚走过第一处转角,整条山脉便传来刀锋劈入石门的震响。
暗金佛息冲过侧廊,姜怡宁体内的银叶印再度发热。
裴云霁抬掌按住她后腰,阻止两股力量正面相撞。
「佛血靠近以后,双脉归元锁正在恢复。」
「你若现在回应他,地宫里的四条祖链会重新缠上你我。」
「他不知道我与祖阵同脉,只会继续往里面劈。」
「你有办法把警告送出去吗?」
「我可以打开侧廊山门,却不能保证银叶印见到佛血以后保持安静。」
远处传来第三声巨响,侧廊顶部落下大片石屑。
裴云霁抬手护住姜怡宁头顶,转头判断山门受损的位置。
「来找你的那位佛修,已经劈开第三重山门了。」
第三重山门裂开一道细缝,暗金佛息顺着侧廊卷入,震得顶部石屑簌簌落下。
姜怡宁后腰的银叶印骤然发烫,暗银叶脉隔着玄黑衣料浮现。
裴云霁掌心压在印记之上,将即将冲入主脉的佛血挡在外侧。
「不能让他继续劈门,银叶印会重新唤醒双脉归元锁。」
「侧廊残阵还有没有别的入口,能够容纳四月先穿过来?」
裴云霁抬眼扫过廊壁,暗银瞳孔映出层叠阵纹。
「右侧风道通向废弃药槽,但是入口只有半尺宽。」
「姜四月身具九尾天狐血脉,或许能够安抚残阵,不过她身边那只火灵隼未必过得来。」
姜怡宁把紫金木气压进墙壁,沿风道送出一道牵引印记。
「让四月自己选择道路,她若感觉不对便立刻退回去。」
「谁都不许强行推她过阵,更不许拿她的血开路。」
风道另一端很快传来石板摩擦声,随后响起姜四月带着回音的呼喊。
「娘亲躲在黑洞里面吗,四月已经闻到娘亲的木头香气啦!」
「娘亲就在前面等你,你先把狐狸耳朵收好,不许用脑袋去撞阵纹。」
「可是狐狸耳朵自己跑出来了,它们听见娘亲就不肯回去呀!」
一道小小身影从药槽下方挤进侧廊。
九尾天狐血脉刚触碰残阵,暗银纹路便自行向两侧退开,像是被无形力量安抚。
姜四月怀里还抱着炸成圆球的火灵隼,孩子刚跑出两步,脚下宽大的裙摆便缠住鞋尖。
姜怡宁顾不得丹田裂伤,俯身迎了过去。
姜四月整个人撞进她怀里,两条短胳膊紧紧搂住她脖颈。
火灵隼夹在母女中间,尖喙被挤得歪向一侧,发出委屈的细鸣。
「娘亲身上全是药味,还有别人家的衣服味道。」
「四月找了你好久,梵叔叔把三扇大门都劈坏了。」
「娘亲知道四月很能干,现在先让我检查你的经脉。」
姜怡宁把女儿抱到廊壁旁边,指尖沿着她眉心丶肩颈和四肢主脉逐一探过。
九尾天狐血脉运转平稳,只有右手食指留着咬破以后结出的细痂。
狐狸耳朵只是沾了灰,也没有空间乱流留下的伤痕。
她又掀开孩子后领,确认脊骨没有暗伤,紧绷三日的呼吸才真正松开。
「娘亲不是告诉过你,不许随便伤害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