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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胡秀春的绝笔信(第1/2页)
王海抽了两口烟，顺手把烟头摁灭在桌边的缺口碗里，然抬起头看着李明河，表情很是认真。
“老三，我想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娶林秀......还是娶胡秀春？”
他没问李明河喜欢谁，因为在王海的角度看，这小子两个都沾，两个都舍不得。
李明河低着头，腮帮子鼓动两下，牙关咬得很紧。
选谁？
林秀那边，全屯子基本都默认他是林家准女婿，林家更是把他当自家人。
家里爹娘也满心欢喜等着盖大房子迎娶林秀。
可胡秀春那边，两人实打实干过，并且在李明河心里，胡秀春占据了较重的位置。
他端起炕桌上的酒杯，仰起脖子一口倒进嘴里。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呛进气管，辣得他弓起腰剧烈咳嗽起来。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分不清是呛的，还是被心里的烦躁逼出来的。
李明河放下杯子，五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几下，另一只手夹着烟，指头发抖。
他很挣扎，很痛苦。
我该怎么选？
过了几秒，李明河重新抬起头看向王海，眼神充满无助：“海哥，你告诉我真相好不好？”
王海就这么看着他，眉头拧成疙瘩，没说话。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酒，长长叹出一口气。
唉......
“胡秀春跟张大婶......回山东老家了，至于具体啥原因，我真不清楚。”
山东。
对上了。
李明河从许兴华那里得到的消息，二十六号那天胡秀春母女俩买了山东的火车票。
王海没骗人。
可李明河心里那团火却更盛：“那......那她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话？”
王海摇头：“真没有。”
“不可能！”李明河脱口而出，酒意在头，情绪有些激动，“她平白无故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海哥，你别骗我了行不行？”
王海没搭腔，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小根葱，蘸了点大酱，慢悠悠塞进嘴里嚼着。
然后放下筷子，转身朝着身后的炕琴摸，摸出一个黄皮信封。
“她确实没留话，但留了封信。”王海把信封递到李明河跟前，“那天她走的时候除了给我钱......和这一封信，就这些。”
李明河一把抓过信封。
封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写。
他翻过来看背面，封口处涂了厚厚一层浆糊，封得很死，边缘没有任何拆开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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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河刚想拆，下意识抬头看向王海。
“放心，我没兴趣看别人隐私，也没拆过。”王海又夹了一块凉拌野菜，继续道，“至于我为啥一开始不给你？因为我是真看不惯你做的事。”
他把筷子拍在桌上，指着李明河。
“你小子太花心了！跟秀春腻歪，又在屯子里扬言要娶林秀。人家林队长现在都拿你当准姑爷看，你这边还扯着秀春不放，脚踏两只船，这事儿......你做的不地道。”
王海语气加重：“我寻思着秀春既然走了，就让她走个清净，省得你再去祸害人家。你要是今晚不来找我问个明白，这信......我绝对不会给你。”
李明河无话可说。
他想反驳，却找不出一句词儿。
自己确实是个人渣，睡着人家胡秀春，又不想辜负林秀。
事实摆在面前，辩解显得很多余。
李明河没吭声，手指抠住信封的边缘，一点点撕开。
刺啦！
信封口被扯掉一条边。
李明河手指伸进去，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有些歪扭，带着点用力过猛的生硬感，是胡秀春的字。
他认得，只因胡秀春没啥文化，字都是跟别人学的，没上过学。
李明河凑近了看，里面还有许多错别字，涂涂画画的。
【李明河，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跟我娘坐上回山东的火车了。
别来找我。
咱们俩的事从头到尾就是因为钱，我缺钱给我娘买药，你有钱，就这么简单。
你以后是要娶林家闺女的，林秀是高中生，配得上你。你们好好过日子，别因为我闹出什么闲话。
要是我继续留在东屯，林家、李家，还有我和我娘，以后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我不想过那种抬不起头的日子，也不想耽误你发大财。
我走，不是因为意气用事，是我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
钱我留给王大夫让他转交给你了，那是还你的。
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欠。
胡秀春，一九八八年五月二十六日。】
李明河看完最后一行字，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抖。
内容全是划清界限，没有一丝情感......
我不相信......一定是秀春故意这么写的！
他把信封看了又看......
王海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偶尔夹菜，偶尔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