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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荒院空无一人，闻竹依靠在一棵枯树上安静的守着，看到几人的身影后连忙迎了出来。
“爷，东西已经全部挖出来了。”
“好。”
三人大步走进屋内，迎面而来的是呛鼻的尘土味，潮湿中带着腥气，一看就是荒废已久。
当秦妙惜再进几步，没有想象中的满屋箱落，没有耀眼璀璨的珍宝饰品，只有三个沉重的檀木箱子，在空中弥漫着微弱的香气，驱散了屋内的沉闷。
“这是……全部？”
许久后，秦妙惜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可是八家豪绅全部的家当，就在三个箱子里？
别闹了。
“没错，他们变卖铺子及其的家产全部在这。”
这边陆卿尘的话音刚落，紫烟二话不说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箱，里面码满整整齐齐的银票，每张都是万两计数，粗略估计一箱便有百万之多。
没有金银玉饰，没有绫罗绸缎，三箱子全是一模一样的银票。
“怎么只有银票？”
陆卿尘意有所指，“因为他们早就借着出售铺子的便利，将家中的贵重物品全部换成了银票，这样转移起来的难度会大大降低。”
不多说太多，在场人已经明白，三箱银票平均每家连半箱都到不了，这也是为何库房会一夜间被搬空而不留任何踪迹的关键原因。
秦妙惜看着他沉默不语，只听他继续道：“至于他们卖出的物件已经在被截下，这些都可以用作证据。”
许久后，秦妙惜再次开口，“他们卖去了哪里？”
“京都。”
空气停滞一瞬，秦妙惜冷嗤出声，“呵呵，妙啊！也只有那儿能吃下他们八家的货。”
“他们早就有计划，那些东西就算找买家也不可能一夜间找到买家，完成交易。”
那是当然，八个人刚从大牢中出来不过一夜的工夫，是谁帮他们做到这一步已经昭然若揭。
可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会寒心彻骨的凉。
“押运货物的镖头已经被控制住，你随时可以提审。”
“不用。”秦妙惜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冷意，“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面无表情地盯着三个木箱，侧头对紫烟吩咐一声，“将这里恢复原样。”
“不用，我们来，我们知道这里之前是什么样子。”
陆卿尘着急忙慌的打断他们，微弓着身子凑了上来，唇角勾起讨好的笑，眼中无声的询问：怎么样，我这次做的不错吧！还不快来夸夸我。
嘴角微抽，秦妙惜强压下硬了的拳头，似笑非笑的努努嘴，“不愧是小侯爷，一晚上就能破解空库房的奥秘，不知可否细说其中过程？”
陆卿尘唇角笑容骤然一僵，尴尬的缩了缩脖子，第一次主动避开秦妙惜灼热的视线，说什么也不应茬。
“说不得？”
“等么会，就是……”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秦妙惜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等你什么时候能说了再说。”
陆卿尘欲言又止，低垂着头错过秦妙惜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没多说什么，招呼紫烟一起将三个箱子带走。
半个时辰后，大红印的文书准时进入八家豪绅的府邸，下人慌里慌张的狂奔入院。
“老爷不好了，官府来催收。”
几个豪绅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不尽相同，漫不经心的继续品茶，全然没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催什么？”
“催本欠官府的银子。”
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留下一片通红，下一瞬失声咆哮，“不是已经报官那些银子被鬼面判官偷走了吗？我们现在去哪里弄银子。”
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秦大人说那是我们府上监管不力，若是在规定期限内没有交出赃银，只能将老爷几家全部打入大牢，处以极刑，以示天威。”
“她敢，圣上已经下旨放了我们，她若是再将我们捉拿，便是抗旨不遵。”
下人噤若寒蝉地跪在地上，垂着的头更是不敢抬起半分，期期艾艾道：“秦大人也说了，履行圣旨的前提是老爷你们将拖欠朝廷的银子归还，否则一切空谈。”
此话一出，再多的胸有成竹都变得惶恐不安，更有甚者慌张失措的喃喃自语。
“不会的，这只是她用来欺骗我等的说辞……”
“对，她也就说说而已，真要是做了就是藐视皇权，是要被抄九族的。”
下人忍不住提醒各家老爷，“莫要忘了秦大人的真实身份，她真的会听皇命吗？”
刹那间，所有的自我安慰都成了自欺欺人，眼前一黑又一黑，憋屈在心中口难开。
不多时，八位豪绅齐聚一堂，九死一生的出来以为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事情根本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发展。
死寂的厅内只有杯盏碰撞的声音，终有人承受不住起身低吼，“我这就去找秦大人，明明银子已经被鬼面判官偷走了，就算把我们杀了也凑不出多余的银子，她想立功就去抓鬼面判官，凭什么抓着我们薅。”
“对，我与陈兄同去，她就算再高的身份也没这般不讲理的，就不怕被百姓嗤笑吗？”
另外六人对视一眼，对此不置可否，算是默认这种说辞，总归他们不会再掏银子出来。
一拍即合后，一前一后朝着衙门进发。
“秦大人，草民等人有要事求见，叩求秦大人为我等做主。”
不出片刻，他们被迎上公堂，秦妙惜早已在此等候。
目光轻描淡写从他们身上划过，示意身旁伺候的紫烟满茶，泰然自若问道：“尔等何事？”
“大人，我们的银两丢失，实在无法如约赔偿现银，还请大人宽恕我们些时日，一旦抓到鬼面判官立即上缴银两。”
“抓到鬼面判官？”秦妙惜忽然来了兴致，似笑非笑的盯着说话之人，“来，跟本官说说，你们准备怎么抓？”
她这些年都追着鬼面判官的消息，连根毛都没摸到，他们要是真有办法，那自己反而要高看他们一眼。
几人被反问的哑口无言，就因为抓不到他，才会拿他当借口。
“东西是你们丢的，贪银案和盗窃案是两个案件，本官都受理，但不能混为一谈，明白吗？”
“可是……”
砰！
秦妙惜放下茶盏，肃然凝视几人，“本官还是那句话，在规定时间内上交赃银，否则……圣旨也救不了你们。”
话毕，不由分说的将几人拖了下去。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秦妙惜幽幽起身。
“走，咱们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