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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捷报梦乡【拜谢！再拜！欠更55k】
八月底，距离顾廷烨被围已经过了十余日。
这天上午，早朝已经结束。
一处宫殿殿外。
将紧急捷报送达的驿卒，已经有些虚脱昏迷，正被禁军搀扶著离开。
殿内。
「哗。」
「哗。」
纸张被急促翻看的声音，在大周皇宫殿内响著。
坐在龙椅上的赵枋，动作麻利地一目十行翻看著送来的捷报。
坐在下首绣墩上的徐载靖等朝中重臣，视线也都落在了赵枋手中的捷报上。
「哈哈。」
赵枋一边看著捷报，一边有些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将手里的捷报放在御案上，赵笑得愈发畅快起来。
「陛下，这是？」韩大相公眼中带著些许猜测问道。
看著下首目露疑惑和探究的徐载靖等人，赵枋朝著庆云摆了下手。
随后，赵枋站起身背著手，略显兴奋的说道：「诸位爱卿，北方大捷！我朝大军已经攻下了北辽临潢府！」
说著，赵枋眼中满是欢喜的看著徐载靖，继续道：「代国公摩下一名姓郭的指挥使，还生擒了耶律隼的姐姐耶律英。」
殿内众臣闻言，眼中纷纷露出了惊讶非常的神色。
众臣对视片刻之后，齐齐躬身拱手，齐声喊道：「陛下神武，大周威武！攻破临潢，生擒北辽伪帝，北患已平！」
笑不拢嘴的赵枋，赶忙笑著连连点头，道：「能有此功绩，诸位爱卿出力甚多，北方将士出力甚多！功在诸位，非在朕身。」
「陛下圣明！臣等不敢居功！」徐载靖一边接过庆云递过来的捷报，一边说道。
站在徐载靖身旁的几位重臣大相公，纷纷应是附和之后凑了过来，探著头看著徐载靖手里的捷报。
数年来，大周一直在整军备战。
哪怕是都城汴京遭了水灾，也没有丝毫耽误筹备北征的诸般事情。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大周北征燕山以北的北辽残部，可不只有幽州府的十万大军。
西北方向的大同府，也有同等数量的轻重骑兵北出，日夜行军直奔临潢府。
北辽残部和亲近的蒙古部落面对大周大军，最好的处置方式，其实就是放弃临潢府。
借著北辽残部马匹多的优势，在广阔的草原上和大周大军周旋。
可惜的是，耶律英作为统帅的眼光不错。
她探查出了顾廷烨故意露出的立功心切」的破绽。
随后，她便以身作饵，想要引诱广锐军冒进之后一口吃掉。
看著捷报中的内容，徐载靖不禁皱起了眉头。
原因无他，乃是耶律英差点就成功了。
「嘶！」徐载靖身旁，须发皆白的韩大相公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好险！
好险！」
徐载靖看著捷报上「被围困第二日夜，天气突变，大雨倾盆」这句话，颔首道：「大相公说的是。」
顾廷烨麾下广锐军，被围困之后遭遇大雨只有一个好处：可以及时补充饮水。
可广锐军所在是有水源的，并不缺水。
好处几近于无，可坏处却一大堆！
大雨不仅让广锐军士卒的居住条件迅速恶化，披甲的将士们也不得不加穿蓑衣和油布衣服。
脚下更是变得泥泞难行，走上一段路，鞋底粘上的泥土就让靴子沉了数倍。
若是棉甲被雨淋了，湿漉漉的甲胄重量迅速增加，穿在身上被冷风一吹，还是冷的打哆嗦。
广锐军的将士们生火做饭、需要在军阵外围引燃示警的柴火堆，都遇到了木柴潮湿难以引燃的问题。
上述还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坏处乃是大雨影响了大周士卒的弓弩！潮湿的环境让弓弦弩弦变得松弛无力，威力削减。
虽说北辽残部和蒙古诸部弓箭也受影响，但大周军阵没了弓弩的威慑，敌人的骑兵便能冲到更近处。
就在广锐军被围困的第四日凌晨，在薄雾的掩护下，北辽残部和蒙古部落进行了最后一次尝试。
数千北辽和蒙古精锐突破了广锐军的外围，冲进了广锐军军阵中。
好在顾廷烨有所防备，军阵中的巨弩早早地用油布裹住，石灰除湿。
在敌方入阵后，数架巨弩攒射，挡住了敌方的攻势。
让敌方军心大溃的，则是顾廷烨藏在军阵内部的十几架猛火油柜。
这些本来安置在战船上的近战利器犹如火龙一般，突然在两侧朝著冲入军阵的敌军猛烈喷火。
就在喷火的一瞬间，军阵中似乎天亮了。
两侧各有七八丈的火舌，将整个入阵的敌军覆盖在下面。
突然的火攻，让北辽和蒙古精锐瞬间大乱。
人马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无数身上沾染著火焰的人马在军阵嘶嚎乱跑，有个更是直接朝著阵外逃去。
猛火油柜喷出火焰，沾染在身上便是用水和土，也都很难灭掉。
站在望杆上的顾廷烨，亲眼目睹了广锐军附近的这副奇观画面：
敌军入阵的地方一片火海极为明亮，身上沾著火焰的人马带著丝丝火光，死命地朝阵外逃去。
凌晨的黑夜是画布，那些火光是画笔。
画笔在画布上画出了一道道四散的，火光色的明亮线条。
晃得一看，这幅画面犹如一朵四散绽开的烟花。
据事后俘虏的北辽士卒所说，凌晨的火光直接击溃了他们的军心。
无数的北辽和蒙古士卒，都在说大周豢养著会喷火的神龙！
更有人信誓旦旦的画出了大周喷火神龙的样子。
恐慌在北辽和蒙古军中迅速扩散，耶律英根本管束不住麾下士卒，只能带著亲卫北逃。
不巧的是。
想要北逃回临潢府的耶律英，迎面撞上了代国公分出来的一部骑军。
苦都让顾廷烨的广锐军吃了。
可最大的一条鱼耶律英，却被这部骑军给生擒了。
就在徐载靖和诸位重臣看完捷报时，隐约有烟花爆竹的响声从宫外传来。
积英巷，盛家，葳蕤轩，此时，院子内外满是重新粉刷上漆痕迹。
正屋屋内，「官人，您多吃些。」
王若弗坐在盛弦身旁，一边手持公筷给盛弦夹著各色菜肴，一边柔声说道。
「嗯嗯！」嘴里吃著东西的盛弦连连点头。
「主君！大娘子！」彩环一边呼喊一边快步进屋。
王若弗蹙眉道：「什么事儿，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喊什么？」
盛炫也有些嫌弃地撇了下嘴。
彩环喘了几口大气，看著屋内众人，急声道：「大娘子，就在刚才，大门口传信进来，说......」
说著，彩环神色有了些犹豫。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王若弗放下筷子说道。
看了眼盛炫，彩环赶忙道：「说不久前有捷报入京，说是我朝大军攻下了临潢府，还生擒了北辽的女伪帝。」
盛炫眼睛一瞪：「什么？你再说一遍？」
彩环赶忙重复了一句。
「我下朝的时候怎么没听说？」盛弦呆愣地说道。
就在这时。
积英巷附近也有烟花爆竹声响起。
王若弗眨了眨眼睛，道：「官人，既然有此捷报，您是不是要？」
「对对对！」盛炫忙不迭的站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嘴之后，道：「快给我换衣服。」
下午，大周皇宫，殿内，穿著正服的赵枋端坐在龙椅上。
下首百官跪倒在地躬身拱手，齐声恭贺。
北方将士论功行赏还要等更加详细的战报。
可犒赏全军的圣旨，就在百官恭贺之后，以八百里的速度朝著北方奔去。
不仅如此，三日后，汴京开放关扑，以让百姓同乐庆祝。
京外州县，则是以接到捷报的日子为开始，同样放开关扑三日。
第二天。
大周太庙所在，南门，穿著正服的皇帝赵枋踩著车凳，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仰头看著不远处的大门和上面的牌匾，赵枋深呼吸了一下之后震了震衣袖，迈步朝著太庙走去。
徐载靖等一众文武重臣跟在后面，缓步而行。
进到太庙中，在庄重的雅乐声里，皇帝赵枋祭拜了大周诸位先帝，将昨日捷报告知历代先祖。
而主持此番祭拜的，正是沈从兴的姐夫赵宗全。
祭拜的最后一步，乃是将方才宣读的祭文、供品、纸钱等物件投入燎炉中。
皇帝赵枋以及百官在一旁观望燎炉。
燎炉下面是充满油脂的松木，被点燃之后烈火熊熊。
被投入燎炉的东西，很快便被引燃，成为了火焰的一部分。
站在燎炉不远处的赵枋，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赵枋耳中，熊熊燃烧的燎炉火舌吞吐，轰轰的声音似乎是有一群人在开怀大笑。
不论是不是错觉，赵枋很是自信的挺直了自己的胸膛。
毕竟，之前的强国北辽，的确是在他手里覆灭的。
祭拜太庙之后，赵枋又去了不远处的景灵东宫。
景灵东宫中，供奉著历代先帝的画像、用过的甲胄和衣袍等物件。
皇帝赵枋站在自家父皇的画像不远处，瞻仰著自家父皇的容貌。
只看了几眼，赵枋就感觉自己的鼻头发酸，眼眶发热。
看著先帝的画像，赵枋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可在见到先帝用过的一些东西时，赵枋忍不住上前几步，伸手抚摸著那些东西。
晚上，干净的夜空中，月亮早早地落了山，只有繁星眨著眼。
星光下，大周皇宫，一队队宫城禁卫披坚执锐挑著灯笼，在宫中巡逻著。
皇后高滔滔寝殿，从早晨忙到下午的赵枋已经陷入了深睡中。
斗转星移，时辰来到了寅时正刻。
有些口渴的高滔滔从床榻上坐起身，闭著眼睛打了个哈欠。
侍立在旁的女官早已察觉。
很快，一盏冷热适合的温水就递到了高滔滔嘴边。
啜饮了两口之后，高滔滔有些清醒了。
「什么时辰了。」高滔滔轻声道。
「回娘娘，刚过寅时正刻。」女官低声道。
「嗯！」高滔滔点了下头之后，看了眼睡在一旁的皇帝赵枋。
就著烛光，高滔滔发现赵枋眼皮下的眼珠在动来动去。
赵枋梦中。
宫中书房，时辰未知，只有让人感觉温暖的光线笼罩四周。
赵枋看到了背著手站在巨大舆图前的父皇身影。
赵枋只感觉心中极度的欢喜，浑然未觉自己的身高变成了十一二岁时的模样O
「父皇！父皇！」赵枋高兴的唤著。
站在舆图前的身影回过头，正是赵枋记忆里慈祥和蔼的父皇模样。
不知为何，赵枋感觉自己站在父皇跟前，不论父皇怎么夸赞他，他都有信心来担著父皇的夸奖。
「枋儿。」
只是听到这一声父皇的呼唤，赵枋便感觉自己的鼻头发酸。
「北辽灭了？」
「嗯！」赵枋用力点头：「父皇，北辽已经灰飞烟灭了！就连那个很坏的耶律英，也被我朝将士活捉了！」
「呵呵呵！好！很好！」舆图前的父皇一边捋著胡须一边欣慰地笑了起来。
赵枋则开心地走到自家父皇身边，踮著脚指著辽东方向，道：「父皇，儿臣灭了北辽，就会在燕山外筑城！」
「待我朝士卒熟悉了燕山外的严寒，明年儿臣就要攻伐金国！」
浑身散发暖光的父皇点头笑道：「好！不急不躁，缓缓图之！枋儿，你想的很不错！」
「你父皇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这般的耐心！」
虽说赵枋心里乐开花，可他依旧努力不让自己面露骄傲，道：「父皇，儿臣还要努力。」
「呵呵！」老皇帝再次笑了两声之后，继续仰头看著巨大的舆图。
「枋儿，经此一役，任之那小子应该可以晋一字亲王了吧？」老皇帝轻声问道。
赵枋摇头。
待发现自家父皇看不到后，赵枋赶忙道：「父皇，靖哥他还是郡王。儿臣本想让靖哥主持此次北征的......可他却推脱了。」
「嗯！」老皇帝轻轻点头，笑道：「这小子向来知进退！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这小子居然还想著推脱。」
赵枋也有些气闷的点著头。
老皇帝继续道：「既然他不想要，那朕还非要给他！」
赵枋茫然的看著身前的父皇。
老皇帝则神色不明的朝著赵枋笑了笑。
赵枋低头思索片刻，道：「父皇，那后面打金国，儿臣就让..
」
赵枋说著话抬起头，可眼前的书房空空荡荡，哪还有自家父皇的身影。
「父皇！父皇？」赵枋转圈环顾四周，有些著急的喊道。
「陛下，您怎么了？」赵枋熟悉的高滔滔的声音传来。
赵枋瞬间醒了过来。
「唉！」
赵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