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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下巴僵着：“李昂警官，先别管烤牛舌，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李昂转头看着他说道：“菜鸟，享用美食和聊天，两者并不冲突。”
他感到手上一轻，托着的铁板餐盘已经被格洛莉娅拿在手上。
这位拉丁裔美女眉头紧皱，修长的睫毛随着眨巴的眼睛上下扫动，在昏黄的灯光下，深棕色的瞳孔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琥珀。
“蠢货！你知道他是谁吗！”
“要不是在河畔之家，你早就被撕碎丢进黑水河里了！”
李昂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格洛莉娅：“哈维尔，你刚刚叫出了他的名字。”
格洛莉娅瞪大眼睛：“所以呢？他背后是谁你知道吗？”
李昂指着烤牛舌：“格洛莉娅小姐，加热烤牛舌，和这些事有关系吗？”
格洛莉娅咬了咬牙，“哐当”一声把餐盘砸在桌上。
“河滨辖区总有你这种不怕死的人，不要以为你身上的制服能保护你！”
“他不在这里动手，完全是看在......”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对吧？”
格洛莉娅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李昂又接着说道：
“河滨辖区三个最大的帮派，哈维尔所在的【獠牙】，开设地下赌场的【钱屋】。”
“还有为了保护弱小，不得不反抗两个帮派的【岸民】。”
李昂隔着桌子举杯：“也就是你父亲的帮派，我说的没错吧，格洛莉娅小姐。”
格洛莉娅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眼前这个长相阳光，嘴角含笑，举手投足间展露着自信的华裔巡警。
和之前对峙时出手狠辣，威胁哈维尔时的样子天差地别。
她有一种今晚一切都在李昂掌握之中的感觉。
“你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知道他不敢和我爸撕破脸皮吗？”
李昂摊开双手：“我说，格洛莉娅小姐，你是小说看多了吗？”
“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朋友告诉我这家的烤牛舌不错，下班了忍不住过来尝一下。”
“还有，能不能尽快帮我们加热，我的搭档可是饿着肚子。”
米格尔的肚子适时发出“咕”的一声。
格洛莉娅眼里满是怀疑，但还是叫后厨再上一份新的烤牛舌。
“您真是一位慷慨的女士。”
格洛莉娅哼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地上昏倒的头巾男。
“那这是怎么回事。”
李昂拿起警徽朝她晃了晃：“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巡警，辖区内有人闹事，我当然得管。”
“至于他弄脏的地方，米格尔会打扫干净。”
米格尔差点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看向李昂的眼睛写满无奈。
逼都让你装了，场面留我来打扫，这算什么事啊。
很快一盘滋滋冒油的烤牛舌就端了上来，这次米格尔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格洛莉娅没好气道：“被獠牙惦记上不是一件好事，希望你不要在黑水河里看到你这张阳光帅气的脸。”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往河畔之家跑，【岸民】会保护所有弱小之人。”
李昂笑出声，从怀里抽出巴掌大的笔记本，低头不知道写着什么。
格洛莉娅黛眉微蹙，双手叉腰：“你笑什么！”
李昂撕下笔记本一页，递给格洛莉娅：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打我的电话，我会保护河滨辖区内遭受不公之人。”
听到自己的话被原封不动地还回来，格洛莉娅立刻提起一边嘴角，眉毛皱起。
她没有接过李昂递来的纸张转身离去，声音幽幽，满是嫌弃：
“愚蠢自大的美利坚巡警！”
李昂用水杯把纸压在桌子上，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单纯的人。
李昂从怀里掏出手机，页面上挂着一大串信息，信息发送人赫然写着卡洛斯。
早在和爱德华兹谈完话之后，他就找到了卡洛斯，让他来打听河滨辖区的情况。
这里虽然混乱，但势力分布并不复杂，卡洛斯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把信息给梳理好了。
毕竟这是李昂交给他的第一件事，要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才能留在美利坚。
李昂看着格洛莉娅在吧台忙碌的身影，心里犯起了嘀咕。
与其说【岸民】是一个帮派，倒不如说是一群弱小之人抱团取暖罢了。
在这种混乱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想着帮助其他人。
米格尔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李昂警官，所以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吃烤牛舌吗。”
李昂一巴掌扇在他的肩膀上：“菜鸟，能不能动动你的脑筋。”
“当然是因为他们不敢在河畔之家动手啊！”
“不然再好吃的烤牛舌，我们也没机会吃得上。”
米格尔瞪大了眼睛，张开的嘴里还有没吞下的烤牛舌。
“所以您是故意的？”
“我们刚到河滨辖区，还没摸清楚情况，为什么要招惹他们？”
“这叫‘敲山震虎’，菜鸟。”
当李昂看到米格尔一头雾水的样子，还是放弃了解释的想法。
“是卡洛斯先生刚才要去做的事，才让他们不得不撤离吗？”
“卡洛斯？不，那家伙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李昂看到来电，翘起嘴角。
他把弗兰克的来电提醒展示给米格尔看。
“瞧，有人来邀功了。”
......
河滨辖区，尖牙酒馆。
尖牙酒馆是因为门口上挂着一个张开的獠牙巨口招牌才得到这个名字。
哈维尔赶到的时候，吊着招牌的链子已经断了一遍。
那张骇人巨口随着夜风吹拂飘荡在半空中，碰到墙壁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隐约还能听到公路上传来哈雷发动机特有的马蹄声。
哈维尔跨过酒吧门槛，先听到的是手下的哀嚎，然后才是一片狼藉的酒柜。
清澈龙舌兰混杂着劣质威士忌一起顺着破碎的酒柜流下。
空气中除了刺鼻的酒精味和烘烤过的蓝龙舌兰芯的甜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木质吧台上稳稳地钉着一把匕首，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留下了美利坚最真挚的祝福。
哈维尔凑上去，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狠狠砸下，将钉在吧台上的匕首震落。
吧台上刻的是：“萨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