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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发动引擎。
他拧了一把油门，发动机的转速拉起来，排气管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他没有急着冲出去，先偏过头看了一眼场地上的标记。
江洪涛在场地边上插了三面小红旗，分别标出了三个射击位置。
第一个在S弯出口靠右的位置，旁边用白石灰画了个圆圈，圈里写着“1”。
第二个在碎石路中段，左右两侧各插了一面小黄旗，分别标着“2-1”和“2-2”。
第三个在窄桥对岸的坡地上，旗子是蓝色的，标着“3”。
靶子已经立好了。
第一个射击位置的靶子在土坎后面，距离S弯出口大概十五米，胸环靶。
碎石路段那两个靶子分别在路左右两侧的灌木丛里，半身靶，距离大概二十米。
窄桥尽头的靶子在坡地上，距离最远，目测二十五米左右，也是半身靶。
林川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拧下油门。
车子从起跑线上蹿出去。
第一段是直线加速，紧接着就是S弯。
林川入弯的时候没有减速，他从第一个弯道滑出来的时候，车身还没完全摆正，右手已经从车把上松开了。
场边的人看见他这个动作，全都愣了一下。
顾正阳往后退了半步，“操，他要在弯道里拔枪？”
韩磐把嘴里的草茎吐掉，站直了身子。
林川的右手从车把上离开的瞬间，左手单手握把稳住了车头。
他的右手摸到腰间的枪套，拇指挑开扣带，手指握住握把，抽枪的动作一气呵成。
第一个靶子从土坎后面弹出来。
十五米，胸环靶。
林川单手举枪，身体还保持着过弯时的倾斜角度，他扣了扳机。
“砰——”
靶子应声倒下。
枪声还没落，他已经把手枪插回枪套，右手重新握住车把，拧油门加速冲向下一个弯道。
整个过程从拔枪到击发到收枪，不超过三秒。
赵海骂了一声，“单手？他在弯道里单手打？”
孙健在旁边也看傻了，“他左手握把不晃吗？我刚才过那个弯的时候两只手握着都差点冲出去。”
“人家核心力量强。”韩磐眼睛一直盯着林川的身影，“你核心力量不行，单手肯定晃。”
林川已经冲过了S弯的后半段，进入了连接碎石路的直道。
这段直道不长，大概五十米，路面是压实的黄土。
他把油门拧到底。
第二个射击位置在碎石路中段。
林川进入碎石路的时候用了站姿骑行。
后轮碾过一块松动的石头时车身滑了一下，他稳住车把继续往前冲。
第一个靶子在左侧，灌木丛里弹出来的半身靶。
林川用左手握住车把，右手拔枪。
身体往左倾斜的同时，枪口指向靶子。
“砰——”
命中。
车身在碎石路上又滑了一下。
他没有收枪换手，而是左手单握车把，身体往右倾斜，右手举着枪横着扫向右侧的靶子。
第二个靶子刚从灌木丛里弹出来，他的枪口已经到了。
“砰——”
又命中。
两发子弹打掉了两个方向的靶子，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许鹏飞在场边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陈锐，问道：“陈班长，你在碎石路上能打这么快吗？”
陈锐摇了摇头，道：“我试过。上次在这儿练运动射击，两个靶子我打了将近十秒。他比我快一倍。”
“他那不是快的问题。”赵海插嘴道，“他刚才车身滑了一下，正常情况下人会下意识收枪稳住车把。”
“但他没停，滑的那一下还在开枪。这已经不是技术了，是本能。”
林川已经冲过了碎石路，进入了窄桥前的一段缓坡。
他把手枪插回枪套，双手握住车把，前轮对准桥面正中间。
窄桥还是那两根钢管，桥面刚好一个车轮宽，两边是半米深的泥坑。
上桥之前他没有减速调整，直接拧油门冲了上去。
前轮碾着桥面正中过去，后轮紧跟着压过同样的轨迹，车身从头到尾没晃一下。
桥对岸就是第三个射击位置。
靶子在坡地上，距离大概二十五米，半身靶。
林川从窄桥上骑下来的时候，前轮刚着地靶子就弹出来了。
他的右手刚从车把上松开摸到枪套，身体还保持着下桥时的前倾角度。左手握把稳住车头，右手拔枪，枪口从身体左侧探出去。
瞄了不到半秒，扣下扳机。
“砰——”
靶子倒下。
他收枪、握把、拧油门，车子冲过终点线。
江洪涛按下秒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数字，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他把秒表递给旁边的陈鹤鸣。
陈鹤鸣接过来看了一眼——四分二十二秒。
他抬起头看着正在减速停车的林川，又低头看了看秒表，然后把秒表递给旁边的顾正阳。
顾正阳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难以置信。
“四分二十二秒？”
他把秒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好像怀疑这表坏了似的。
“五个靶子全中？四分二十二秒？”
江洪涛从他手里把秒表拿回去，“二中队之前的最好成绩是五分零二秒。”
“操。”顾正阳骂了一声。
孙健凑过来看了一眼秒表上的数字，“比他刚才空跑一圈只慢了不到三十秒？加了五个靶子才慢了三十秒？”
赵海看着林川把车停好。
他从车上下来，动作跟刚才空跑完一圈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空跑圈速比老顾快两成，加了五个靶子还能破纪录。”赵海嘟囔了一句，“这还是人吗？”
江洪涛走到林川面前。
“林川，你以前真没练过特种驾驶？”
“没有。在野战部队没这些科目。”
江洪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不信。
但林川的表情和语气没有任何心虚或者得意的迹象。
他把记录板翻开，在训练成绩登记表上找到林川那一栏。
之前这一栏是空白的，现在他要在上面写点什么。
他写下“基础科目免训”几个字，又划掉，重新写了“基础科目免训，建议安排进阶驾驶科目”。
写完之后他把记录板合上。
顾正阳蹲在自己的山地摩托旁边，他把刚才林川跑的那圈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S弯单手拔枪。碎石路滑行射击。窄桥提前预判射击角度。
他练了三年山地摩托，运动射击也练了两年多。
S弯拔枪他试过，差点连人带车翻进锥筒堆里。
碎石路双靶他打了不下五十次，最好成绩是将近八秒。
林川第一次打就用了不到五秒。
傍晚收操的时候，二中队的人从训练场往营区走。
顾正阳走在林川旁边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林川，你跟我说实话。你老家是不是开摩托车修理铺的？”
林川道：“没开过修理铺。但帮村里人修过拖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