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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分十二秒。
这个成绩放在两栖侦察中队，也是比较好的成绩。
徐正去年的最好成绩是十八分四十二秒，今天游了十八分十二秒，比去年快了整整三十秒。
可他还是输了。
徐正从水里冲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跪在沙滩上。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走到林川面前。
“你游了多久了？”徐正的声音还带着喘。
林川直起身：“今天下午第一次下海。”
徐正愣了一下。
“今天下午？”
“嗯。”
徐正睁大了眼睛，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练了三年武装泅渡，从义务兵练到士官，从选拔练到正式入队。
三年里，他每天早上五点下水，游到太阳落山才上来。
夏天游，冬天也游。海水泡得他皮肤都不知道脱了多少层。
今天输给了一个今天下午才第一次下海的新兵。
赵猛走过来，在徐正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错，十八分十二秒，比去年快了三十秒。”
徐正抬起头看着赵猛：“队长，我输了。”
“输了就输了。”赵猛收回手，“你游得比去年好，这就不丢人。”
徐正又看了林川一眼：“他游得比我聪明。前面一直跟着我的节奏，保存体力，最后一百米才发力。我被他带崩了。”
赵猛也看了林川一眼。
“不是比你聪明。是比你强。他压根没用全力。”
徐正愣住了。
“你游十八分十二秒，是因为你只能游十八分十二秒。”赵猛继续道，“他游十八分十一秒，是因为他只想赢你一秒。”
“你从起游就用全力，他从头到尾都在控场。”
“否则，你根本连追的机会都没有！”
徐正没说话。
他看着林川，想从这个新兵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林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淡淡的。
林川的背囊和枪也在往下滴水，他卸下来放在沙滩上，把枪靠在背囊旁边，拧了拧袖子上的水。
王野跑过来，脸上的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川子，你丫太牛了！把那徐正赢得服服帖帖的！你没看他上来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林川把另一只袖子也拧了一把：“他游得不慢。”
“不慢有什么用，还不是输给你了。”王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留下一个湿手印.
“你这人就是太谦虚，赢了就是赢了，说什么人家不慢。他要是不慢，你能赢他？”
林川抬头看了他一眼：“该你了。”
王野咧嘴一笑：“早等着了。”
他把作训外套脱了，扔在沙滩上。
里面穿的是一件绿色短袖，袖子撸到肩膀上，露出两条胳膊。
不算特别粗，但肌肉线条还是有的，是这几个月跟着林川往死里练出来的。
吴凯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
他把作训外套也脱了，只穿着一件体能训练服，袖子也撸到肩膀上。他的胳膊比王野长一截，肌肉线条更长。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两米。
两边的人围成一个半圆。特侦连的人在左边，两栖侦察中队的人在右边，中间空出一块沙滩。
马东蹲在圈子边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场上的两个人。郑军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周龙靠在后面的浮标桩子上，脸上的表情很放松。
对面两栖侦察中队的人也在看着。
徐正站在最前面，他刚游完一千米武装泅渡，身上的水还没干，作训服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的。
赵猛走到场地中央，看了看两边的人：“规矩跟平时一样，点到为止。倒地三秒算输，主动认输算输，打出圈外算输。”
他看了王野一眼，又看了吴凯一眼：“准备好了没有？”
两人同时点头。
赵猛把手往下一挥。
吴凯先动了。
他没有试探，往前跨了一大步，右拳直奔王野的胸口。
这一拳速度很快，力道也足。
王野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让吴凯的拳头扫空了。
同时右手探出去，并拢五指，掌根发力，切向吴凯的腋窝。
吴凯反应很快，左臂往下一夹，用大臂夹住了王野的手掌。
他的大臂肌肉很结实，夹住之后王野的手掌抽不出来。
王野右手被夹住的瞬间，左手已经从下面掏上去了。
五指扣住吴凯的右手腕内侧，拇指压着腕骨，其余四指扣住掌心，往外一拧。
反关节擒拿。
老招式了。
吴凯感觉右手腕一阵剧痛，整条胳膊被拧得酸麻。
他咬着牙想靠蛮力挣脱。
但腕关节的反向角度，不是靠力气大就能对抗的。
王野预判了吴凯的做法，他顺着吴凯挣扎的力道，整个人往前一伸，把右膝抬起来，顶向吴凯的大腿外侧。
这一膝从下往上，正好卡在吴凯重心偏移的瞬间。
吴凯只能硬扛。
他挨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踉跄了两步才稳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不仅红了一圈还又酸又麻。
再抬头看王野，这小子已经收了手，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
马东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地上跳起来：“好！”
郑军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特侦连的人鼓起掌来，掌声在沙滩上响成一片。
对面，两栖侦察中队的人没说话。
有几个人的表情变了，没想到吴凯会在一个新兵手里吃亏，更没想到吃亏的方式这么利落。
陈海站在最前面，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清楚了王野那两下——虚招打腋窝，实招锁手腕，膝顶卡重心。这三下不是瞎打的，是有套路的。
吴凯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腕，重新摆开架势。
这次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王野慢慢转圈。
脚步压得很低，重心放稳，两只拳头护在面前，眼睛盯着王野的肩膀。
王野站在原地没动，侧着头用余光跟着吴凯的移动。
吴凯转了半圈，忽然加快脚步。
往王野左侧一闪，右拳朝着王野的肋骨砸过去。
王野没有后退，也没有侧身。
他左手往下一压，掌心盖住吴凯的拳头，顺势往旁边一带。
吴凯的拳被打偏，重心也跟着偏了一下。
这一瞬间，王野的右手探出去，五指扣住吴凯的右手腕内侧，拇指压着腕骨，其余四指扣住掌心，往外一拧。
左手同时顶住吴凯的肘关节外侧，腰胯发力，整个人往前一压。
吴凯的身体被掀了起来。
双脚离地，整个人横着摔在沙滩上。
他躺在那里，右手腕被拧着，肘关节被顶着，整个人被锁死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野低头看着他，没继续发力，也没松手。
三秒。
赵猛蹲下来，看了一眼吴凯，又看了一眼王野：“松手吧。我的兵输了”
王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