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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考高等数学。
王野坐在靠窗的位置，卷子发下来先翻了一遍。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笔开始写。
选择题前五道都是基础题。
他一步一步算，算出来的数跟选项对得上，心里踏实了一点。
后三道有点难度。
第六道是定积分比大小，他把积分区间拆开，分别算了上下限，比较了半天选了个B。
第七道是微分方程，他把方程化成标准形式，套公式解出来一个数。
第八道最难，是多元函数求偏导，他算了三遍，每次算出来的数都不一样，最后咬咬牙选了个看着最顺眼的。
填空题他写了四道。
有两道是求不定积分，林川教过他——先看能不能凑微分，凑不了就用分部积分。
他按照这个思路往下套，套出来两个答案。
计算题他写了三道。
第一道是求极限，洛必达法则一用就出来了。
第二道是定积分求面积，他画了个图，确定积分上下限之后开始算。
第三道是微分方程应用题，他列了方程，解到一半卡住了，空着半截。
证明题他写了一整页。
写到后面手都写酸了，但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收卷铃响的时候，他把卷子交上去，后背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操，证明题我写了一整页，不知道对不对。”
周霖坐在他前面那排，转过身来：“你还算好的，我写了三行就卡住了。罗尔定理记得，构造函数想不起来。”
“那道题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分两步证。”沈北从旁边探过头来，“第一步构造函数，第二步用罗尔定理。”
王野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教材上有类似的例题。”沈北把笔收进文具盒里。
“教材上有例题，但我没看。”王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下午考大学物理。
王野的物理底子比高数好一点。
力学部分他学得还行。
电磁学部分还是头疼。
考卷发下来，他先把力学题挑出来做了。
电磁学部分他把会做的做了，不会的空着。
最后那道电磁感应计算题，他写了前半段，后面他记不清楞次定律怎么判断了，空着。
交卷的时候他把卷子翻了一遍，能写的都写了，空着的也没办法。
最后一门是电子信息技术。
这门课王野学得最吃力。
他在部队的时候连电路图都没见过，到了军校才开始从零学。
卷子发下来，选择题他会做几道，这些基础概念林川给他讲过，他也背了。
填空题写了几道，写不出来的空着。
简答题问的是放大电路的基本组态，他把共射、共集、共基三种写上去，每种的特点写了一句话。
电路分析计算题是一个两级放大电路，第一级是共射放大，第二级是射极跟随器。
他算了第一级的静态工作点，第二级的输出电阻推导到一半铃响了。
他把卷子交上去，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卸了千斤重担。
“完了。”他站在走廊里伸了个懒腰，“考完了。全考完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考场了。”
周霖从他后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也不轻松。
“你那电磁感应那道题做出来没有？”
“做了一半。感应电动势算出来了，感应电流方向没判断出来。楞次定律我记反了，交卷之后才想起来。”
周霖沉默了一下。
“你那几分丢得冤。”
“冤也没办法。底子差就是这样，背是背了，一到考场就记混。”王野把挎包甩到肩上，“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能及格就行。”
三天考完八门课，第二中队的学员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表情各不一样。
赵大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嘴唇抿得紧紧的。
“怎么样？”王野问他。
“不怎么样。”
王野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操场上那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他的心情也跟这天一样：忧郁。
三天后，成绩公布。
教学楼一楼走廊里又挤满了人。
公告栏里面贴着三张红纸，按学号排列，每科成绩和总分用毛笔写得清清楚楚。
林川的名字照例挂在红纸最上面。
军用英语：97。
高等数学：100。
大学物理：100。
电子信息技术：98。
政治理论：95。
指挥理论：97。
军事地形学：100。
参谋业务：96。
总分783，平均分97.9，全大队第一。
王野站在公告栏前面，仰头看着林川那行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继续往下找自己的学号。
从上往下扫，扫到中间偏下的位置停住了。
王野。
军用英语：71。
高等数学：68。
大学物理：65。
电子信息技术：67。
政治理论：78。
指挥理论：80。
军事地形学：75。
参谋业务：73。
总分577，平均分72.1，全部及格。
他站在公告栏前面，盯着自己那行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操。全过了。我他妈八门课全过了。”
“不是你这。八门课四门满分。你这还是人吗？”
林川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
“英语扣了三分。”
王野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我英语考了多少吗？71！我比你少26分！你扣三分在这儿心疼，我这26分是不是该去跳楼？”
“71分。你上次月考62，进步了9分。”
王野咧嘴笑了一下。
“那是你教导有方。”
“高数68！比月考高了10分！物理65！比月考高了10分！电子信息67！比月考高了10分！”
“老天爷，多谢保佑。”
周霖站在他旁边，也在看自己的成绩。
总分668，平均分83.5，全大队第五。
“周哥，你第五！”王野在周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轻点。”周霖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第五算什么，林川第一，沈北第二，我差他们远着呢。”
沈北站在公告栏前面，推了推眼镜。
总分756，全大队第二。
“你们两个。”王野指了指林川和沈北，“还是人吗？”
“林川比我高27分。”沈北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你们学霸说话都这么气人的吗？”
沈北看了看他，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