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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峰和贺云舟在教室里批卷子。
陈鹤鸣站旁边看着。
韩峰批到林川那张卷子的时候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全对，简答题不但全对，还超了——多写了好几行讲义上没有的内容。
他拿起红笔在自转下滑那道题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勾，然后翻开手边的飞行手册对照了一遍，发现那些超的内容在手册里都有，不是瞎编的。
他把卷子递给贺云舟。
贺云舟接过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看着韩峰。
“全部正确。简答题超纲了。”
“我知道。”
“那他这卷子怎么批？”
“该怎么批怎么批。\“韩峰接过卷子重新放在桌上，“全部正确就是全部正确。”
“超纲的部分不扣分，也不算加分。按标准答案给分。”
陈鹤鸣在旁边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山谷，不知道在想什么。
理论考核的成绩当晚就出了。
韩峰把最后一份卷子批完的时候，贺云舟已经把其他人的分数统计好了。
陈鹤鸣站在讲台旁边，接过韩峰递来的成绩汇总表，从头看到尾。
林川，九十七分。
全中队第一。
比第二名高了将近二十分。
顾正阳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转头朝后排喊了一嗓子：“林川，你他妈考了九十七！比第二名高了快二十分！”
赵海从后排探过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早就习惯了：“九十七？我就说吧，这人就是个行走的活教材。”
孙健坐在旁边，把自己的卷子翻过来看了看——六十二分，刚刚及格。
他松了口气，把卷子折好塞进抽屉里：“我这六十二分，有一半是靠蒙的。”
“你蒙对了多少？”许鹏飞问他。
“选择题蒙对了三道，填空蒙对了一道。要不是这几道蒙的，我这会儿已经在补考名单上了。”
晚点名的时候，陈鹤鸣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成绩汇总表。
“理论考核成绩出来了。合格的四十七人，不合格的二十三人。”
“合格的明天开始上机训练，不合格的继续学理论，下周补考。”
“补考还不过，这期直升机培训到此为止。”
队伍里有人低低地吐了口气。
赵海偏过头看了一眼许鹏飞，两个人都是六十分出头飘过的，这会儿脸上的表情跟刚从战场上捡了条命回来差不多。
第二天早上六点，北侧山谷里的直升机停机坪上已经有了动静。
三架直-9W武装直升机从伪装机库里被推出来，机务组的战士们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顾正阳站在停机坪边上，两只手插在作训服口袋里，看着那三架直升机。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川。
林川也在看那三架直升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紧张不？”顾正阳问了一句。
“还好。”
顾正阳把目光从直升机上收回来，“我第一次坐直升机的时候，上去之前腿都是软的。”
“飞起来之后更软，落地的时候差点站不稳。”
林川没接话。
韩峰从停机坪侧面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连体飞行服，左胸口袋上别着飞行翼章，手里拎着一个白色飞行头盔。
贺云舟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叠飞行记录表。
“都过来。”韩峰站到停机坪边上，把通过考核的学员集合到一起。
“上机训练跟理论课不一样。”
“所以安全规定我先讲清楚。登机路线必须从机头前方走过，严禁靠近尾桨。”
“尾桨在高速旋转的时候肉眼几乎看不见，你要是从后面绕过去，运气好的话被吹一跟头，运气不好的话——”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紧急情况下听教官指令，不得擅自触碰任何操纵装置。我说松杆你就松杆，我说接管你就把手拿开。”
“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四十多号人齐声应道。
韩峰扫了一圈，目光停在林川身上。
“林川，你第一个上。”
林川从队伍里走出来。
宋一舟递过来一个白色飞行头盔。
林川接过来戴好，然后走到直升机左前方的登机位置。
直-9W的驾驶舱是串列双座，韩峰坐后座，林川坐前座。
他拉开舱门，左手撑着座椅边框，右脚踩在防滑踏板上，整个人翻进驾驶舱。
然后他的目光开始扫仪表板。
空速表，高度表，姿态仪，航向仪，发动机转速表，油量表，液压压力表。
每一块仪表的位置和理论课上讲的一模一样，跟他在模拟机上练过的布局也完全一致。
他看完仪表板，又看了一眼头顶上方的警告面板。
发动机火警灯、滑油压力低警告灯、液压失效警告灯，一排红灯在晨光里暗着。
韩峰从另一侧上了后座。
他戴上飞行头盔，拉下遮光镜，通过机内通话系统跟林川说了一句：“检查单从头到尾过一遍。”
林川拿出座椅侧袋里的飞行检查单，从头开始念。
“总距杆——中立位。”
韩峰在后座看着他的动作：“总距杆中立位，确认。”
“周期变距杆——活动自如。”
“活动自如，确认。”
“脚蹬——活动自如。”
“确认。”
“燃油量——左油箱三百二十升，右油箱三百二十升。”
韩峰偏过头看了一眼燃油表，数字跟林川报的一模一样。
“确认。”
林川把检查单从头念到尾，每一项都念得很清楚。
念完之后把检查单放回座椅侧袋里，右手握住周期变距杆，左手搭在总距杆上，两只脚踩在脚蹬上。
这套操纵系统跟坦克的操纵杆、越野车的方向盘逻辑完全不同，它是三维的——前后、左右、上下，六个自由度要同时协调。
韩峰通过机内通话系统联系塔台：“塔台，黑鹰一号请求开车。”
塔台的回复从耳机里传来：“黑鹰一号，可以开车。风向西北，风速三米每秒，场压正常。”
韩峰说：“收到。”然后对林川说，“启动程序。”
林川按照启动程序开始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