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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虎，集训队总教官。”
王野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站在队伍前面的那个人，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肩膀、身高、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声音。
没错，是王虎。
他堂哥。
王野张了张嘴，差点喊出来，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去。
他想起自己现在在哪儿，想起周围站着两百多号人，想起站在前面的那个人是总教官。
他硬生生把那个字咽了回去，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川站在他旁边，感觉到了王野的变化。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王野的表情不太对——嘴角往下压着，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认识？”林川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王野没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川没再问，转回头看着站在队伍前面的王虎。
王虎站在队伍前面，双手背在身后。
王虎的目光从排头扫到排尾，又从排尾扫回排头。
“集训为期两个月。”
“前半个月，极限体能。意志力、耐力、耐饥渴、饥饿、耐高温、耐低温、心理抗压。后一个半月，侦察技能全方位强化。”
“每天睡觉时间不固定，原则上不超过六个小时。”
“我说今天睡六个小时，你们睡六个小时。”
“我说今天睡四个小时，你们睡四个小时。”
“我说今天不睡了，你们就得给我站到天亮。”
“吃饭时间不固定。”
“我说几点吃就几点吃，我说吃多少就吃多少。”
“吃什么也不固定，有时候有肉，有时候只有馒头，有时候只有压缩饼干，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一切我说了算。”
“任何违反命令的行为，直接淘汰。”
“没有第二次机会，而且永久不能再参加集训。”
“听清楚了，是永久。”
“今年淘汰了，明年别想再来。后年也别想。这辈子都别想。”
王野站在林川旁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特侦连的时候，贺孟海也狠，但贺孟海的狠是那种“你不行就练到行”的狠。
王虎的狠不一样，是那种“你不行就滚，别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狠。
“每人有一百个积分。成绩不达标，扣分。扣多少分，看教官心情。一百分扣完，淘汰。”
这话一出来，队伍里有人忍不住了。一个上尉举起手：“报告！”
王虎看着他：“说。”
“扣分的标准是什么？什么算成绩不达标？”
王虎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刚才说了，扣多少分看教官心情。”
“你觉得你动作慢了，教官觉得你动作慢了，就扣分。”
“你觉得你达标了，教官觉得你没达标，也扣分。”
“标准在我这儿，不在你那儿。”
那个上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王虎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王虎看着他：“不服？”
“没有。”上尉应了一声。
“没有就对了。”王虎收回目光，“在集训队，服不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留不留得下来。”
王虎扫了一圈：“还有没有问题？”
队伍里安静了几秒。
王野举手了。
王虎看着他：“说。”
“报告总教官，我想问，集训期间有没有周末？有没有休息时间？”
王虎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就是嘴角往上抬了抬。
“休息时间？有。等你被淘汰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了。那笑声很短，像被人掐断了一样。
王野把举着的手放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川站在他旁边，能看见他的腮帮子咬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小子在憋着。
“还有没有问题？”王虎又问了一遍。
没人举手了。
“好。既然都没问题了，我说一下今晚的安排。”
王虎抬头看了看天，七月的夜晚，月亮刚升起来，天边有几颗星星在闪。
“今晚天气不错，我听说再晚点会有流星。所以，我带你们去山顶看流星。”
队伍里有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流星？
王野也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林川说：“看流星？这大晚上的，看什么流星？”
林川没接话。
王虎转过身，指了指操场边上堆着的一堆东西。
那堆东西码得整整齐齐，是圆木。
每根大概一米二长，三十五公分粗，两头用铁丝箍着，木头表面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训练器材。
“每人一根，扛着，跟我上山。”
队伍里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弯腰去搬圆木，搬起来的时候脸都憋红了——那东西看着不大，但是实打实的硬木，至少二十五公斤。
王野走到那堆圆木前面，弯腰抱起一根往肩上一甩。圆木落在肩膀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往下沉了一下。
“操，这玩意儿真够沉的。”他嘟囔了一声。
林川也扛了一根，圆木上肩的时候，他肩膀微微沉了一下，随即稳住了。
他调整了一下圆木的位置，让它压在肩膀的肌肉上，避开骨头的位置。
赵国强扛着圆木从旁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也不轻松：“这玩意儿，比背囊沉多了。背囊好歹有背带，这个就硬扛。”
赵志刚没说话，把圆木扛在肩上，试了试重心，然后站在队伍里等着。
王虎已经走在最前面了，没拿圆木，两手空空，沿着操场边上的碎石路往山上走。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
副队长刘宏建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拎着哨子，冲还在犹豫的人吼了一嗓子。
队伍开始往山上移动。
两百多号人，每人肩上扛着一根圆木，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从操场一直延伸到山脚。
山不高，从营区到山顶大概两公里。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有碎石。
天已经黑了，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着。
前面的队伍走起来，灰尘扬得老高，呛得后面的人直咳嗽。
“这他妈是看流星还是吃土？”王野走在林川前面，圆木压在右肩上，右手扶着木头前端，左手甩着保持平衡。
“别说话，省点力气。”林川走在他后面。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有人开始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