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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嫣咬着唇轻哼一声,拦不住,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这人在别的事上对她百依百顺,她说往东他绝不往西。
唯独在这件事上。
她就不明白了。
明明他无法像她那样感受到快乐,不会有那种灭顶的感觉。
这件事对他来说在生理上几乎是没有回报的。
在这种不对等的关系里,主导的人应该是贪恋快乐的那一方才对。
可他却反过来了——他比她还执着,比她还热衷,比她还上瘾。
梦里的九千岁更甚,简直到了疯魔的程度。
从来不留余地,花样百出,手段层出不穷,不把她弄得意识模糊都不肯罢休。
像是这样才能填补自己身体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窗外了一阵风,海棠花瓣簌簌落下,烛火倏忽一颤,熄灭了。
黑暗里只能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她偶尔溢出唇齿的轻哼。
姒嫣半阖着眼,指尖都在打颤,从嗓子眼里挤出含糊的抗议。
黑暗给了他某种程度上的纵容,让他不再需要掩饰眼底翻涌的暗色。
“我渴。”
他简单扔下的两个字,让原本黑暗的房间变得更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被重新点燃。
柔和的光晕重新笼罩房间,映出床上交缠的痕迹。
江佑泽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手在背后轻抚着。
姒嫣虽然很喜欢他吻她,但不喜欢发生在这种情景下。
那会让她感到异常羞耻。
但她知道,他肯定是喜欢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每次他都要抱着她亲很久,像在确认她的味道和存在。
这次也是一样。
等她被亲得晕乎乎的时候,他才退开些许,声音有些喘。
“明日去围场,万事小心。”
姒嫣往他怀里蹭了蹭,眼皮沉得撑不开,“你不去吗?”
她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嘴唇擦过他的胸口,带着温热的鼻息。
“去。”江佑泽收紧环在腰间的手臂,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
“但我不能时时看着你,所以你要自己当心。”
薛玉姝主动提出让伴读跟随,肯定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在宫里有他的人看着,断不会让她出事。
可猎场人多眼杂,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也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听见了吗?”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有的认真。
“知道了。”
姒嫣又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越来越含糊。
“我会......小心的......”
江佑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这就睡着了。
他低笑了一声,在她眉心落了个吻,跟着闭上眼睛。
天光微熹时,他照例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才开门离开。
姒嫣也在没多久后,被芰荷从床上捞起来,梳洗换衣。
等收拾妥当赶到宫门口,马车已经排成了长队。
薛玉姝的鎏金车驾停在前头,沈明珠跟她乘坐一辆。
宋清漪和柳兮月在后头的马车上,正掀着帘子朝她招手。
“姒小姐!这边!”
姒嫣笑着点点头,带着芰荷走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江佑泽策马而来。
他今日穿着玄色劲装,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半束,眉目间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不是江秉笔,也不是授课时的清贵文臣。
倒像是——
十七岁时的江佑泽。
那个鲜衣怒马、明朗张扬、意气风发的江家嫡子。
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
江佑泽策马从她身边经过,缰绳在手里微微收紧,马速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晨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收回视线,策马而去。
姒嫣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芰荷也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往那边看,小声嘀咕。
“小姐,江公子今天好好看......”
“闭嘴!”
姒嫣飞快地收回目光,耳根有些发烫,踩着小凳上了马车。
宋清漪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惊艳。
直到见不到那道玄色人影了,才意兴阑珊地放下帘子。
她转过身来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惋惜。
“江秉笔可真是好看,就是可惜了,要不是那场变故——”
“咳咳。”柳兮月轻咳了一声,朝姒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全京城谁不知道姒嫣跟江佑泽有过婚约。
当着人家的面议论这个,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姒嫣靠在车壁上,假装没听见。
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那道身影,她的少年郎真好看。
柳兮月赶紧岔开话题,从食盒里拿出芸豆卷。
“姒小姐,你尝尝这个,我早上让丫环去膳房拿的。”
姒嫣接了块咬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好吃。”
宋清漪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红着脸往嘴里塞了块。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宫门,走了近两个时辰,日头偏西时才到围场。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大片大片的草甸。
风中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跟宫里的脂粉味完全不一样。
姒嫣掀着帘子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围场外早已扎好营帐,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
她分到的帐子不大,位置也偏了些,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芰荷一进帐子就开始忙前忙后,把从宫里带来的包袱打开。
姒嫣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踮起脚尖往外张望。
外头人来人往的,有搬东西的宫人,有牵着马的禁军。
她目光扫了一圈,没找到那抹玄色身影。
也是,司礼监的人在御前当差,哪像她这么闲。
晚宴设在围场正中的篝火旁,火光照亮了半片夜空。
宫人们端着烤好的鹿肉穿梭其间,酒香和肉香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