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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嫣脸上的帕子掉了下来,残存的困意也消了个干净。
她转头看向芰荷,瞳孔里带着震愕,“沈明珠和薛恪?”
“对,奴婢亲眼看见的。”芰荷捡起帕子放进铜盆里,脸涨得通红。
“沈小姐被人从三王爷的帐子里抬出来,裹着被子,头发散乱,一直在哭。”
姒嫣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昨晚薛恪还给她递了药酒,怎么转头就跟沈明珠滚到一起去了?
等等!
她喝下了那个酒,薛恪就不可能会放过她。
只要伪装成自己喝多了,是她主动进的营帐,那错就不怪他。
可她昨晚被带走了。
所以有人将沈明珠当成她,送去薛恪的营帐里。
而这个人——绝对是江佑泽!
“薛玉姝那边呢?”
芰荷拿起梳子开始为她梳头,“五公主当场黑了脸,扭头就走。”
呵,她当然会黑脸了。
薛恪的母妃和她母妃是死对头,宫里谁不知道。
她最讨厌的就是薛恪这个皇兄,如今她的表姐却和他搞在了一起。
沈明珠,一个侯府嫡女,正妃都可以做得,现在却只能做个妾。
而且薛恪这人极其好色,后院里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
沈明珠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外头传来号角声,这是要启程的信号。
主仆二人收拾好东西走出营帐。
外头的阳光已经亮得晃眼了,营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姒嫣目光巡视了一圈,都没有见到江佑泽的身影。
不过想到他昨晚那个恶劣模样,又觉得见不到也好。
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气他,还是该羞恼。
她带着芰荷找到了回程的马车,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宋清漪和柳兮月已经在车里了。
正偷偷掀起车帘往外看,见到她进来,宋清漪坐直了身体。
“姒小姐,你听说了吗?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明明在自己帐子里……”
姒嫣指尖挑起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只见沈明珠被薛玉姝身边的婢女驾着从那辆鎏金车驾里出来。
然后塞进了身后那辆置放行李的马车上,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她们三人同时收回了目光。
宋清漪放下车帘,手指绞着帕子,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你们觉得她说得是真的吗?”
哪怕没有同窗很久,但大家都是京城贵女,彼此多少都了解一些。
沈明珠这个人,仗着有个宠妃小姨,父亲又得皇帝重视,很是清高自傲。
平日里在贵女圈里眼高于顶,看人都恨不得用下巴看。
寻常的世家子弟的正妻之位她都瞧不上,又怎会去做一个好色王爷的妾室。
她就算真要算计,也该算计太子,起码还有个侧妃之位空着。
柳兮月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可有人说他亲眼见到沈小姐主动进了三王爷的营帐里。”
姒嫣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低垂着眉眼,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那三王爷如何了?”
沈明珠的下场她看见了,可薛恪那边呢?
这个局是他先布的,始作俑者,总不至于全身而退吧?
她想听到他的下场,想听到他也被扒下一层皮。
“被陛下叫去御帐了。”宋清漪耸了耸肩,语气带着意犹未尽。
“没人敢打听里面的事,但听说三王爷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
姒嫣没再说什么,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们不知道的事,江佑泽一定知道,晚上得好好盘问他。
但她得先休息好,不然被他折腾完,都还没来得及问就睡过去。
马车回到宫门口时,日头已经偏西。
姒嫣带着芰荷回了海棠院,洗了个舒服的澡后,换上寝衣歪在榻上。
因为心里记挂着事,她连话本子都不想翻。
入夜后她照常留了窗。
江佑泽翻窗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困得眼皮直打架。
听见动静也只是往床侧缩了缩,把外侧的位置给他腾出来。
床头像是搁了个什么东西,接着她就被搂入熟悉的怀抱里。
他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唇瓣压了上来,带着夜风的凉意,含住她的下唇吮吸。
她迷迷糊糊地应承着,声音里还裹着困意的软糯。
“......我有话要问你。”
“问。”江佑泽的吻从她唇角移到耳垂,含着那颗肉粒碾磨。
手指在寝衣系带上饶了两圈,轻轻一扯便松开了。
寝衣从她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未消的红印。
他的掌心贴了上去,手指微微收拢。
姒嫣被他弄得脑子有点转不动,哼哼唧唧半天,声音越发的软。
“你觉得……三王爷是个怎样的人?”
江佑泽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加重了力道,指节并拢扯动。
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薛恪?
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
他在心里这么想着,说出来的话却恰恰相反。
“急功近利,刚愎自用,好色短视。”
姒嫣吃痛轻哼了声,肩膀往榻上压,想要躲开他的手。
所以这就是他在梦里扶持薛恪上位的原因吗?
这样的人放在龙椅上,确实是最完美的提线木偶。
那他现实也会有这个打算吗?
耳垂上带来的酥麻感,很快就覆盖了那些许的痛意。
她呼吸急促地喷在他颈侧,起伏间像是在往他掌心里送。
“你觉得他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痛意骤然又加深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委屈的念头:他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她眼尾泛着湿意,偏头蹭了蹭他的耳朵,带着撒娇的意味。
“江佑泽......疼......”
江佑泽的唇离开的她的耳垂,来到她被弄疼的地方。
他张嘴含住,温柔地安抚着,手指也滑落下去,“他没有那个命。”
姒嫣的脑袋又开始发昏,手指插进他散落的发丝里。
夏夜的风带着暑热,透过窗户吹进来,为本就发热的肌肤添上几分黏腻。
她咬着唇没让自己哼出声,手指在他发间收紧了又松开。
“那……谁有那个命?”
烛火被风睡得晃动时,她的身体也跟着轻颤了两下。
“太子?”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