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姒嫣意识还在睡梦中,觉得背上像是压了座大山。
她想要翻身都动不了,肩胛骨被压得发酸。
她难受地轻哼了声,腰肢拱了拱,想要把那大山掀下去。
“卿卿......别动......”
江佑泽伸手将她箍在怀里,嗓音哑得听不出原调。
他闭紧了眼睛,鼻尖喘着粗气,缓解那股头皮发麻的温暖。
怀里的人被压得难受,挣了两下没挣动,闷闷地哼了一声。
“重......”
他体型本就比她大得多,压在身上时都能将她覆盖。
江佑泽低笑了声,在她嘟起的唇上落下个吻,“娇气包。”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口气,终究还是舍离那温柔乡。
姒嫣背上的重量也在消失,空落落的感觉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先往旁边摸。
指尖在床褥上划拉,空的,又摸了一下,还是空的。
江佑泽坐在床沿,低头往下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卿卿真的是......
他拿过床尾的衣裳穿好,回头就看见他在床上乱摸的样子。
“还在呢。”
他握住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把她露在外头的肩膀盖严实。
“再睡会儿,天还早。”
姒嫣的手不老实地伸出来,摸到他的袖子,攥进被子里。
她闻着他袖口上的气息,才安心地闭上眼,呼吸变得绵长。
江佑泽偏头看了眼窗纸,灰白的光又亮起了些。
该走了。
他试着把袖子往外抽,她手指跟着收紧,眉头皱起来,嘴巴瘪了瘪。
他抬手抚着她的发丝,弯腰在她眉心落了个吻,温柔地低哄。
“乖,松手。”
无论何时,她都那般听他的话。
哪怕是在梦里,哪怕意识混沌得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听见他的声音,身体就会先于意识做出回应。
攥着袖口的手缓缓松开,指尖还带着点不舍地勾了勾。
他顺势将袖口拉出来,又在唇上吻了一下,才起身离开。
巷口停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周平正靠在车辕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大人。”
“嗯,走吧。”江佑泽掀帘子钻进去,靠在车壁上闭了眼。
连续两晚的奔劳,加上没有怎么睡,此刻眉间满是倦意。
在她身边时,他完全不想睡,也不舍得睡。
总觉得与其睡觉浪费光阴,不如多看她几眼。
看她的睫毛,看她的嘴角,看她无意识往他怀里蹭的模样。
那些画面比睡意更让人沉溺,比梦境更让人贪恋。
只有离开了她,那股贪恋的劲儿褪去,困意才会翻涌上来。
马车晃悠悠地动起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没一会儿他就靠着车壁睡过去了。
梦里全是她。
在他离开没有多久,姒嫣也被人从床上捞起来。
“小姐,醒醒,该起了。”
菱荷与芰荷快速给她穿好里衣,扶起她坐在梳妆台前。
“夫人刚派人来说,今日要去赴宴,可迟不得呢。”
姒嫣困得眼皮都撑不开,脑袋往妆台镜面上磕。
芰荷赶紧伸手托住她下巴,拿湿帕子往她脸上按。
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总算将眼睛睁开了。
铜镜里的人眼下青黑,眼尾却含着春意,嘴唇还有点肿。
脖颈倒是没有留下新印记,只要拿铅粉掩盖前晚的即可。
昨晚她扯着江佑泽的头发,一遍遍地求他,明日要见人,不能留印子。
结果这人坏得很,脖子上是不留了,全往别处招呼。
锁骨往下,凡是衣裳能遮住的地方,一处都没放过。
最后望着她满是狼藉的身体,嘴角带着赝足的笑意。
“小姐,今日穿这件吗?”
菱荷拿了件粉白色的衣裙过来,裙摆绣着成片的缠枝海棠。
“这是夫人给您新做的。”
姒嫣盯着衣裙看了两秒,伸手接过来,摸了摸那绣纹。
“娘何时做的?”
“前几日您不在家,夫人她......很想您。”
菱荷喉间哽咽了一下,低头把那点鼻酸压回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声音还是有点发紧。
“就拿了料子,来到这屋里绣着,就坐在窗台前。”
夫人没让她们伺候,只是独自一人坐在屋里。
她和芰荷守在院子里,透过窗户往里看。
夫人绣着绣着就停下来,拿起帕子擦眼睛。
还擦得极勤。
每次从屋里出来,眼眶都是红的,眼皮也肿了。
她们谁也不敢问,只当没看见,可心里跟明镜似的。
夫人是想小姐了,还想得厉害。
姒嫣指腹在上面来回摩挲了两遍,忽然觉得眼角有点酸。
她娘究竟有多想她,才会绣了这成片的海棠花。
窗台那个位置,可以环顾整间屋子。
娘是不是透过屋里的东西,在找着她的影子。
是不是看着那些东西,想着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忽然觉得这裙子很重,重得她几乎捧不住。
那上头绣的哪里是海棠,分明是她娘一针一线攒出来的、无处安放的挂念。
“替我换上吧。”她声音有点哑。
菱荷应了声,伺候她换好衣裳,又挽了个适配的发髻。
“好了。”菱荷退后两步打量,眼眶还有点红,嘴角却翘着。
“小姐真好看。”
姒嫣对着镜子转了半圈,裙摆上的海棠跟着晃了晃。
把领口又往上提了提,确定看不出什么了,才满意点点头。
她提着裙摆起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日快了几分。
穿过回廊的时候,晨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吹起鬓边的碎发。
还没有走到正厅,远远就见着她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帕子朝这边望。
眼神在她身上落定,终于松了口气,眉目都舒展开来。
她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快走几步,挽上她娘的胳膊。
“娘!”
姒母笑着应了声,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这衣裳做得急,合身吗?”
“合身。”
姒嫣点了点头,张开手臂在她娘面前转了一圈。
“娘做的衣裳,永远是最合身的。”
绣娘裁剪衣裳需要尺子量体,而当娘的却不需要。
因为早已记在心里。
她伸手搂着她娘的腰,脑袋往她肩上蹭了蹭。
“谢谢娘,我很喜欢。”
“傻孩子,谢什么。”
姒母的眼眶有点热,赶紧别过头去,拉着她往膳堂走。
“先用早膳,吃完得去宋府了。”
“好,爹呢?”姒嫣发现她爹不在正厅,也不在膳堂里。
“你爹下完朝直接就去宋府了。”
听见她娘这么说,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顿早膳吃得安静,她娘偶尔温声嘱咐她几句要紧的话。
无非是今日席上有哪些人要见、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她一一点头应下,吃完便上了马车,出发去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