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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迷雾锁局，心力崩竭(第1/2页)
东瀛皇城，枢密偏殿。
殿内烛火摇曳，昏黄光晕映得满室沙盘舆图愈发沉郁。
连日紧绷的高压局势，早已压得整座皇城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惶恐。
一道天皇亲笔传令刚刚送入殿中，敲定了明日郊外交接白银的所有事宜。
德川闻言，身形猛地一震，当即快步冲到沙盘之前。
他数日不眠不休、水米未进，原本挺拔魁梧的身形，此刻消瘦憔悴得厉害，眼窝深深凹陷，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下颌爬满杂乱的胡茬，浑身锐气被无尽的揣测与煎熬磨得疲惫不堪，唯独一双眼睛，依旧死死钉在地图之上。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反复落在皇城郊外的十里位置，一遍又一遍摩挲、推演，指尖几乎快要磨透纸面，眉心拧成了一道死死的死结。
大王子源赖朝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发问：“德川元帅，难道我们真的要凑齐这一亿两白银，亲手交给大乾？”
“一亿两，掏空我国半数国库！这笔银子送出去，后续西线所有战事，我们粮草、军械、军费皆会捉襟见肘，接下来的仗，会打的更加艰难！”
德川没有抬头，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沙盘，带着极致的疲惫：“钱财之事，目前不是最重要的。”
“我真正想不通的，是楚骁的布局，是他们所有人的去向。”
他神迷茫又偏执，满是无解的困惑：“一亿两白银，体量何其庞大，绝非区区数十百人能够搬运带走。想要将这么多银子安然送出我东瀛国境，必然需要大批量兵马护送、转运、接应。”
“可我连日来调动全城所有探子、暗线，地毯式搜查全境所有官道、山路、水路、密道，翻遍了皇城周边百里地界，始终找不到北线大乾主力、高丽的军队的也是半分踪迹！”
说到此处，德川胸口微微起伏，语气愈发凝重骇人：“不止如此。我已暗中派兵试探进攻北港，原本以为会遭遇死战阻击，结果……北港是空的。”
“他们竟然毫不犹豫，直接放弃了这座扼守北线海路、关乎北线全局安危的核心重港！”
大王子瞳孔骤缩，满脸震惊：“空的？他们弃了北港？”
“没错。”
德川沉沉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困惑：“我实在想不明白。”
“上万主力大军，不可能凭空消失、凭空蒸发！他们到底藏在何处？！”
德川语速极快，思绪纷乱，忍不住低声呢喃自语，满是自我怀疑：“难道他们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皇城，我的一切推断都是错的？他们目标是西线长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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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对……绝对不对！”
“楚骁本人深陷我东瀛皇宫，孤身犯险，以身做饵。天底下哪有置之主帅于不顾，全军强攻别处的道理？他们麾下诸将，怎么可能弃主帅安危于不顾？到底是哪里错了……到底是哪个环节，我推演错了！”
层层迷雾缠绕心头，无数的不确定彻底击溃了德川的心理防线。
他数日熬干心血、殚精竭虑，从冷静运筹到反复推翻，再到如今满心迷茫，精神已然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大王子看着他双目赤红、身形摇晃、近乎疯魔的模样，心中酸涩无比，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恳切劝说：“元帅！够了！你已经数个日夜未曾合眼、水米未进，再这样下去，身体一定会彻底垮掉！大局未定，东瀛离不开你！”
连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推演、揣测、求证，早已将这位绝代帅才的身心透支到了极限。
他身形微微摇晃，脚下虚浮，若非死死撑着桌沿，险些直接栽倒。
“如今之势，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天皇陛下握在对方手中，我们绝不能公然撕破脸皮，不去交接银两，但我们绝不可能让他轻轻松松得手。”
“一半是真金白银，一半以铅锭、铜锭混装，外层铺覆真银伪装，外观毫无差别，他们短时间之内，必然难分真假。”
“目前我们皇城兵力，城内禁军、城卫军、近卫亲军，加起来差不多一万。”
“明日押送队伍配足三千精锐乔装成押送民夫与普通卫兵。”
“剩余七千兵马，固守皇宫九门，严防一切异动。”
“我们要借着这次交接，看看究竟是何人敢来接银，看看他们藏在暗处的兵马到底藏于何处、有多少人！楚骁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大的局，目标到底是银两，还是西线战场，还是皇城！”
话音落下，德川猛地转头，对着门外亲兵厉声下令：“八百里加急，快马传信西线，告知山本武藏！”
“北线北港彻底空置，敌军主力依旧踪迹全无！让他死守长风关的同时，千万万分小心，严防暗处突袭，不可有半分松懈！”
德川依旧死死弯腰盯着满桌沙盘舆图，指尖一遍遍划过皇城、十里亭、北港、长风关四处要害。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孤寂憔悴的身影。
“楚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