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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瓦里希？”
阿列克谢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发音，他当然听得懂。
只是……
从一个汉人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有些奇怪。
“翻译先生。”
“这是什么意思？”
翻译笑了笑。
“按照你们沙俄的说法，就是同志。”
“同志？”
阿列克谢更加茫然。
“什么叫同志？”
翻译想了想。
“简单来说……”
“就是拥有相同理想。”
“愿意为了同一个目标，一起努力的人。”
“志同道合的伙伴。”
阿列克谢喃喃重复。
“志同道合……”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父亲。
神情更加古怪。
“我们和你也是吗？”
“我们只是两个沙俄农民。”
“而你们是大夏人。”
“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的理想？”
翻译哈哈一笑。
“现在或许还没有。”
“不过……很快，你们会有的！”
说完，他没有继续解释。
“走吧。”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
几分钟后。
三人坐上一辆专车。
汽车离开平安县城区，一路向郊外驶去。
阿列克谢趴在车窗边。
一路上，眼睛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
汽车、学校、游乐园……
路边甚至还能看见成片成片的电线杆，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更离谱的是，他们一路经过好几个村庄。
那些村庄……居然也通着平整的公路！
一排排砖瓦房整整齐齐。
阿列克谢越看越沉默。
伊万也是如此。
父子二人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
半个小时后。
汽车速度逐渐降低。
最终，停在一座占地极大的建筑群前。
门口。
两名荷枪实弹的大夏士兵，挺直腰杆站岗。
上方悬挂着几个大字。
【平安县军事学院】
阿列克谢看不懂汉字，只能疑惑地看向翻译。
“这里是？”
“平安军校。”
“军校？！”
阿列克谢吓了一跳。
“你们……”
“要让我们参军？”
“不不不。”
翻译摆摆手。
“暂时没这个打算。”
“这里只是方便教学。”
“教学？”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翻译却是笑得意味深长。
“走吧。”
“里面还有一些沙俄来的同志。”
“说不定……还有你们老乡呢。”
这句话，让阿列克谢猛地抬起头。
“还有沙俄人？！”
……
几分钟后。
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内。
十几个人正零零散散坐在课桌旁，局促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其中有几人，正端着大夏提供的热茶，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换成了干净棉衣。
可从手掌、脸庞以及说话时的习惯。
一眼便能看出，他们都不是什么贵族。
“人到了！”
翻译推开门。
“又来两位。”
十几双眼睛同时望来。
阿列克谢脚步顿时停住。
下一秒。
角落里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你们也是俄国人？”
阿列克谢一愣。
“是！”
男人立刻露出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
“太好了！”
“我叫尼古拉！”
“托博尔斯克人。”
“以前在镇上给人做鞋。”
“鞋匠！”
阿列克谢眼睛一亮。
“托博尔斯克？！”
“我们村离那里不远！”
“真的？”
尼古拉顿时更加热情。
“那咱们还真算老乡！”
旁边又有一个壮汉站起来。
“我叫谢尔盖。”
“木匠。”
“以前给庄园里的老爷修房子。”
另一名头发花白的男人也举起手。
“彼得。”
“农奴。”
“给伯爵种了三十年地。”
“这位是瓦西里。”
“铁匠铺里的学徒。”
“那个小个子叫米哈。”
“以前在矿山里干活。”
“还有那边那个……”
十几个人。
一个个介绍过去。
阿列克谢听着听着，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没有军官，没有贵族，没有神父？
就连一个像样的商人都没有！？
全都是底层人。
和他一样。
他们过去的人生，无非就是种地、干活、交税，挨饿……
然后某一天，莫名其妙地被卷进战争。
有人是被沙俄军队强征以后逃跑的。
有人则是边境村庄遭遇战争后，被大夏救回来的。
甚至还有两个，原本是因为欠了贵族的钱，全家差点被卖掉。
后来趁着战乱，一路逃出了沙俄控制区。
而现在……
这些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家乡的普通人。
竟然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公里，来到了东方的大夏！
又莫名其妙地坐进了同一间教室！
尼古拉挠了挠头。
忍不住问道：
“阿列克谢。”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把咱们弄到这里来吗？”
阿列克谢摇头。
“我还想问你呢。”
“我也不知道。”
谢尔盖压低声音。
“我问过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们只说……”
“让我们学习。”
“学习？”
有人忍不住笑了。
“我都四十一了！”
“字都认不全，学什么？”
“让咱们学怎么种地？”
“还是学怎么给汉人做鞋？”
众人议论纷纷，越说越迷糊。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大夏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
给他们治病，给他们吃饭，给他们换衣服，甚至还专门派人把他们送到这所军校里！
为什么？
他们算什么？
贵族？不是。
军官？更不是。
有钱？一个比一个穷！
别说和大夏做生意了。
把他们十几个人全部卖掉。
恐怕都换不够来时的路费！
尼古拉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
苦笑一声。
“说句难听的。”
“咱们这群人……”
“在沙俄老爷眼里，就是一群没人要的烂泥。”
“死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大夏为什么……偏偏把我们弄过来？”
没人回答。
教室渐渐嘈杂起来。
直到……
“咔嚓。”
教室门突然打开。
一名三十多岁的汉人男子，夹着几本红皮书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名威武的士兵。
原本嘈杂的教室顿时安静。
男人来到讲台前，放下书。
没有自我介绍，而是转过身。
拿起粉笔。
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大字。
俄文：达瓦里希！
台下的人出自社会底层，大多数都不认字。
台上男人缓缓开口。
“各们，这个词，就是达瓦里希！”
男人顿了顿，随后又慢慢开口。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在你们沙俄，为什么……”
“有人住在宫殿里，什么都不用做。”
“便拥有土地、粮食和无数财富……”
“而有人……”
“从出生一直干到死亡。”
“却连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都没有……？”
教室里。
刚刚还满脸疑惑的鞋匠、木匠、矿工、农奴……
一个个缓缓抬起头，看向讲台。
讲台上的男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最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各位。”
“欢迎来到大夏。”
“接下来的几个月。”
“我们不教你们怎么打仗。”
“也不会让你们效忠大夏。”
“我们只想和诸位一起……”
“弄明白一个问题。”
男人抬起手。
轻轻敲了敲黑板。
“你们在沙俄过的那些苦日子。”
“究竟……是谁造成的？”
『老大哥夏国——即将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