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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科研人的事，怎么能叫啃儿子？
暴龙机第一批货大货成功，还没开始卖，各种批发商就抢疯了。
有的甚至还主动先给钱，就是为了拿到第一手货源。
公司帐面上的现金就越来越多。
钱一多起来，路清隆就立刻想到了老爸的实验。
毕竟，他答应过投老爸的项目。
这一天，路清隆让财务取了十万块钱。
未来科技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一沓钱。
十万。
整整十万。
用牛皮纸包着，旁边还放着一张未来科技的公章申请单。
老妈坐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沓钱，手指头都快抠进桌子里了。
「真投啊？你爸那项目，别人都不敢碰。」
「咱要不考虑考虑...」
她声音都有点发飘。
路清隆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台暴龙兽，按得滴滴响，「投。」
老妈心疼得脸都皱了，「这可是十万啊！你知道十万是多少吗？」
「知道。」路清隆说道，「一千台暴龙兽的批发款。」
老妈：
她更心疼了。
原本她还想说这是家里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怎么也得捂热乎几天。
结果儿子倒好。
捂都没捂。
转头就要投给他老爸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实验。
老爸站在旁边，整个人也有点懵。
「清隆，这钱————真投我项目？」
「嗯。」
「不是借？」
「不是。」
「不是你妈给我买菜钱？」
老妈立刻瞪他，「你拿十万买菜啊？」
老爸赶紧闭嘴。
路清隆把暴龙兽往桌上一放，「未来科技出资，走横向科研经费。项目方向写清楚，实验环境优化，背景噪声分离，暗箱丶屏蔽丶电源丶数据处理设备，都能买。」
小夫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这个可以操作。以企业名义投研究院项目，签横向合作协议。」
小翠抱着帐本，小声说道，「钱投出去以后，公司帐上就少十万。」
老妈立刻看向小翠，仿佛终于找到了盟友。
小翠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算技术合作，以后项目成果能约定部分使用权，以及获得专利权，或者后续设备采购优先给未来科技做。」
老妈愣了一下，「还能这样？」
小夫点头，「可以谈。不是白给钱。」
路清隆说道，「当然不是白给。」
老爸表情更复杂了。
他看着路清隆。
明明儿子才六岁，坐在椅子上脚还够不到地。
可他说「当然不是白给」的时候，语气像个在谈投资的老狐狸。
老爸一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反思自己这个当爹的为什么混到要儿子投项目。
路清隆抬头看他，「老爸，你别这么看我。」
老爸咳嗽一声，「我就是觉得————」
路清隆看了他一眼，「觉得啃儿子不好意思？」
老爸脸一红。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老爸强行镇定，「科研人的事，怎么能叫啃？」
路清隆点头，「那叫什么？」
老爸憋了半天，「叫产学研结合。」
胖虎在旁边没忍住，「噗！」
老爸脸更红了。
老妈又心疼钱，又想笑，最后狠狠掐了老爸胳膊一下，「你还挺会说。」
老爸疼得龇牙咧嘴，却没躲。
路清隆拿起笔，在合同草稿上点了点。
「第一，钱只能用于老爸课题组。」
「第二，采购清单要给未来科技备份。」
「第三，如果项目后续做出能产业化的设备，未来科技有优先合作权，已经享有各种专利权...。」
小夫一边记一边点头。
「可以。」
老爸忍不住说道，「会不会太正式了？」
路清隆看他一眼，「不正式，别人就能摘桃子。」
老爸一下不说话了。
研究院走廊里那些话，又冒了出来。
项目接管。
更有条件的团队。
国外先进路线。
他握着合同草稿的手紧了一点。
老妈也不心疼钱了。
她忽然明白，儿子不是单纯拿钱给老爸花。
这是在给老爸的项目插一根钉子。
钱进去了。
合同签了。
未来科技成了项目合作方。
以后谁再想伸手，就没那么容易。
老妈深吸一口气，拿起公章。
「盖吧。」
啪。
红章落下。
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老爸看着那个红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路清隆把合同推给他，「拿去吧。」
老爸低头看着合同，又看着那沓钱。
半天才说道，「儿子。」
「嗯？」
「老爸以后要是出息了————」
「少煽情。」路清隆说道，「先把信噪比干到五。」
老爸：「————」
这孩子是真不让人感动超过三秒。
下午，研究院财务科。
老爸把合同和转帐单递过去的时候，财务科大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横向科研经费？」
「嗯。」
「十万？」
「嗯。」
「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嗯。」
大姐抬头看他，「你们课题组拉到企业投资了？」
老爸轻轻咳嗽一声，「算是。」
「这企业做什么的？」
老爸沉默了一下。
总不能说做小学生电子宠物的。
太不严肃。
他想了想，说道，「高科技电子终端。」
财务科大姐肃然起敬。
「哦，那挺厉害。」
老爸点头，「确实挺厉害。」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主要老板厉害。
而且老板是我儿子。
手续办完以后，大姐把章盖下去。
啪。
声音很脆。
「钱到帐以后按横向课题走。设备采购走流程，别乱报。」
老爸连连点头，「明白。」
他拿着单子走出财务科，脚步都轻了不少。
以前他走在研究院走廊里，像背着一袋湿沙子。
今天还是有沙子。
但沙子下面，好像多了两个轮子。
课题组当天就炸了。
几个研究生围着采购清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电脑换新的？」
「奔四？」
「还有雷射印表机？」
「复印机也买？」
「UPS？数据采集卡？屏蔽材料？低噪声电源模块？」
「老师，你是不是把研究院仓库抢了？」
以前他们组什么条件？
一台老386电脑。
一台针式印表机。
列印纸拖一地，卡纸卡到人想骂娘。
复印资料还得去隔壁楼，遇到人家机器坏了，整个课题组直接回到刀耕火种时代。
现在呢？
奔腾4处理器。
256兆内存。
40G硬碟。
17寸纯平显示器。
HP雷射印表机。
佳能复印机。
还有扫描仪。
几个学生看采购单的表情，跟看见航母开进研究院差不多。
「咱们组什么时候这么富了？」
「导师中彩票了？」
「不可能，导师要中彩票，肯定先换他那辆破永久自行车。」
「那是哪来的土豪？」
老爸背着手站在旁边，表情淡定得很。
淡定到有点欠揍。
学生忍不住问道，「老师，到底谁投的啊？」
老爸轻轻咳嗽一声，「未来科技。」
「未来科技？」
「没听过啊。」
「做什么的？」
老爸想了想，「一家很有潜力的科技企业。」
几个学生肃然起敬。
科技企业！
听着就有钱！
有人问道，「他们为什么投咱们？」
老爸沉吟片刻，「看重我们的科研潜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心里却补了一句。
看重个屁。
是我儿子看重我这个老爸。
老爸忽然觉得有点爽。
啃儿子真爽啊！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他这个课题负责人就没法当了。
周导师也过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几箱新设备，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钱花在刀刃上。」
老爸立刻点头，「先补实验环境。探测器暂时动不了，就做暗箱丶屏蔽丶低噪声电源，把背景噪声单独标定。」
周导师看了他一眼。
「这个思路不错。」
老爸心里一跳。
又想到了Qing。
想到了暴龙机手稿。
想到了自己那个六岁儿子。
他赶紧低头看采购单，假装很忙。
傍晚。
研究院门口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周建平下车的时候，皮鞋鋥亮，西装笔挺，身边还跟着翻译和两个助手。
他今天是来谈接管项目的。
他以为自己有人已经打好了招呼。
研究院这边没理由拒绝。
结果半小时后，他黑着脸从接待室走出来。
「你们会后悔的。」
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接待领导语气很平，「路远那个项目，已有横向经费进入，现有团队继续推进。外部合作可以谈，接管不行。」
「我们有国外先进设备，有成熟技术路线！」
「感谢关注。」
「你们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吗？」
「知道。」
周建平气得牙都快咬碎。
刚好这时，老爸牵着路清隆从楼里出来。
老爸今天心情特别好。
看见周建平那张脸，都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
周建平也认出了老爸。
他冷笑一声，「靠一点民间小钱，撑不了多久。科研不是过家家。」
老爸笑了。
笑得特别欠。
「先撑着呗。」
周建平脸色一沉。
老爸又补了一句，「反正暂时没人摘桃子了。」
周建平的脸瞬间黑了。
老爸牵着路清隆，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远以后，老爸低头问，「儿子，老爸刚才帅不帅？」
路清隆舔了一口雪糕，「还行。」
「就还行？」
「比昨天帅。」
老爸满意了。
他背都挺直了不少。
路清隆看着老爸那副样子，忍不住吐槽。
（啃儿子啃得这么理直气壮。）
（老爸，你也是个人才。）
夕阳落在研究院那栋旧红砖楼上。
窗户还是旧的。
墙皮还是掉的。
可今天，楼里多了一台新电脑，一台新复印机，一笔能动起来的钱。
还有一个终于不那么憋屈的老爸。
路清隆咬完最后一口雪糕，把木棍丢进垃圾桶。
（十万块先砸下去。）
（不够再挣。）
（谁想摘桃子。）
（先问问我这个卖玩具的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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