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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靠山屯的土狗连叫都没敢叫一声。
一长串黑色的红旗轿车,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村子。
没有警笛呼啸。
没有领导夹道欢迎。
甚至连平时最爱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今天都没见着人影。
因为整个靠山屯,从昨晚半夜开始,就已经被一层无形的铁幕罩住了。
穿着便装丶理着平头丶眼神锐利如鹰的内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通往周家大院的路封得死死的。
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吱嘎——」
头车稳稳地停在周家那扇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前。
车门推开。
一双黑色布鞋率先踏在青石板上。
钱老拄着拐杖,在警卫员的搀扶下,慢慢走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被风霜洗礼过的「护国功臣」牌匾,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感慨。
跟在钱老身后的。
是几位平时只在新闻联播里出现丶跺跺脚就能让全国抖三抖的最高层首长。
他们今天都没穿正装,只披着普通的呢子大衣,神情肃穆地走进了这个名震天下的小山村。
周家大院,堂屋。
屋里没点灯,只有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
周青没有坐在主位上。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子,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白开水。
他身上没穿那些彰显身份的高档西装。
而是披着那件洗得发白丶袖口都磨破了的旧军大衣。
这件大衣,是他第一次进深山打狼丶第一次挖出毒气弹时穿的那件。
也是他两世为人,最踏实的一层皮。
「小周啊。」
钱老在周青对面坐下,没有客套,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这一年,你辛苦了。」
首长们也纷纷落座,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敬畏,更有深深的感激。
「毒气弹,你挖的。」
「苏联的专家和生产线,你搬回来的。」
「航母的图纸,你抢回来的。」
「甚至连咱们登月的轨道,都是你给算出来的。」
钱老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细数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现在,连这老天爷的脾气……」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你都给顺过来了。」
「今年全国无灾无难,夏粮大丰收。」
「气象局的那帮老学究说是奇迹。」
「但我知道。」
钱老猛地一顿拐杖,眼眶泛红,「这是你小子,拿命给咱们国家扛下来的风雨!」
这番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估计得以为这帮老头疯了。
一个人,能左右一国的气象?
但这屋里的人,谁也没笑。
他们是国家机器的掌舵者,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虽然科学解释不了,但实打实地存在着。
「老爷子,您言重了。」
周青放下茶缸子,搓了搓手,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丶带点混不吝的笑。
「我就是个老百姓,大字不识一箩筐。」
「什么顺天意丶调地脉的,我可听不懂。」
「我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他指了指门外那片已经绿意盎然的土地:
「老天爷赏饭吃,让咱这黑土地多打了几斤粮食。」
「那是全中国老百姓勤快,跟我周青有啥关系?」
「你小子,还是这么滑头。」
一位最高首长指着周青,笑着摇了摇头,但眼里的赞赏却怎么也藏不住。
「有功不居,居功不傲。」
「好!好一个老百姓!」
首长站起身,神色瞬间变得庄严肃穆,整个堂屋的气氛也随之一凛。
他从身后的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用红丝绒包裹的精致盒子。
盒子不大,却仿佛重逾千斤。
首长双手捧着盒子,走到周青面前,语气铿锵有力,宛如金石撞击:
「周青同志!」
「你的功绩,史书或许无法记载,新闻无法报导。」
「但国家,永远不会忘记!」
「人民,永远不会忘记!」
「经中央最高决议,特授予你这枚……」
首长缓缓打开盒子。
没有耀眼的金光,没有璀璨的钻石。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勋章。
勋章的材质非金非银,像是一块打磨过的陨石,入手温润沉重。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头衔。
只雕刻着一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简单,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厚重感!
「【共和国脊梁】!」
首长一字一顿,声音在堂屋里回荡,震耳欲聋:
「这是国家能给予个人的最高荣誉!」
「不公开,不记档。」
「但只要这面红旗在一天,你周青……」
「就是咱们华夏,永远挺直的脊梁骨!」
轰——!
周青看着那枚勋章,即使他两世为人,即使他拥有了【山神神格】。
这一刻。
他的心脏也猛地漏跳了一拍。
血液直冲脑门。
共和国脊梁!
这五个字,太重了。
重得他甚至有些不敢伸手去接。
他可以坦然面对几百亿的财富,可以笑对国际杀手的枪口,可以把传国玉玺当砖头一样拎着。
但面对这枚轻飘飘的勋章。
他破防了。
「首长……」
周青站起身,双手在军大衣上使劲蹭了蹭。
他没有敬礼,因为他不是军人。
他只是伸出那双带着老茧的手,郑重地丶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盒子。
「我周青,就是个大山里刨食的泥腿子。」
周青低下头,看着勋章上的红旗,眼眶微红,声音有些沙哑:
「我赚过黑心钱,干过见不得光的事。」
「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
「但这枚勋章……」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烧着比太阳还要炽热的火焰:
「我接了!」
「只要我周青还喘着气,这脊梁骨……」
「就绝不会弯!」
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一句老百姓最朴实的承诺。
钱老和几位首长看着这个穿着破大衣的年轻人,纷纷红了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好孩子!」
授勋仪式,就在这间简陋的堂屋里,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没有掌声,没有鲜花。
但那种跨越了权力和金钱的情感共鸣,却比任何盛大的仪式都要震撼人心。
送走首长们。
车队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靠山屯。
周青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丝绒盒子。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年。
他把该干的事,都干完了。
国家强了,老百姓有饭吃了,国运的龙脉也被他梳理顺了。
「总算可以歇歇了。」
周青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他转过身,正准备回屋抱抱闺女。
突然。
「青哥!」
赵大炮像头受惊的野猪一样,从村口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手里挥舞着一张刚才镇上送来的加急电报。
「咋了?魂丢了?」
周青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是魂丢了!是……」
赵大炮冲到周青面前,大口喘着粗气,把电报拍在周青手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是红儿妹子!」
「她从香港打来的加急电报!」
「那个被咱们在苏联干翻的『骷髅会』……他们没死绝!」
「他们疯了!」
赵大炮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红儿妹子说,国际黑市上刚挂出了一个天价悬赏令!」
「一亿美金!」
「买……买咱们全家老小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