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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愣了一下，没多问，立刻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紧盯着前面的车，一刻也不停地给贺云州打电话。
要不是亲眼看见贺云州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都要怀疑自己一直打不通，是不是还在他的黑名单里。
前方的车子一路疾驰，半小时后，目的地昭然若揭。
出租车跟着他们的车，缓缓驶入机场落客区。
付了车钱后，我快步冲进偌大的机场航站楼。
机场里，人声嘈杂。
我攥着发烫的手机，目光慌乱地在人群里穿梭、搜寻，大概找了十几分钟，终于在行李托运的地方，看见了贺云州和徐葭葭的身影。
我快步走了过去，还没有靠近他们，就听见徐葭葭有些发虚的嗓音——
“云州哥，我们不和虞姐姐说一声，就这样回海城，会不会不太好？”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停下脚步。
贺云州指尖捏着登机牌，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波澜：“那又如何？”
我这不是怕有损你的声誉嘛。”徐葭葭半是烦恼，半是撒娇道：“毕竟你都答应给他们一次洽谈的机会了，结果人没去，我怕他们在背后乱传小话。”
“无妨。”贺云州淡淡道：“等他们坐上我这个位置，才有资格议论我的决策。”
听到贺云州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不由得涌出一股无力的愤怒感。
却又听到徐葭葭话锋一转：“不过，也确实不能怪我们。本来商场如战场，很多事都瞬息万变，只要不是白纸黑字签订了合作，大家都有权利寻求更好的合作伙伴。”
听到这，我便知道贺云州今日的失约，一定和徐葭葭脱不了关系。
果然，下一秒我就听见徐葭葭说：“只是，傅学长向来偏袒虞姐姐，我们不和虞姐姐说一声，就把荣威换掉，怕傅学长那边不会同意。”
“由不得他。”贺云州漫不经心的语调再次响起：“他要再公私不分，Hit项目就换人去做。”
所以，这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让我和傅行止分手的原因？
不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他看不惯傅行止事事护着我，打心底认为，是我害得傅行止公私不分。
一股寒意缓缓漫上心头，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在，我发现得还算及时。
就如徐葭葭所言，商场如战场，一切都瞬息万变。
只要贺云州没有和别的药企签订合同，荣威就还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想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贺总，海城到底出了什么急事？害得你不仅放我们鸽子，连接个电话的空都没有。”
贺云州听见我的疑问，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徐葭葭。
徐葭葭这才想起什么来，连忙从挎包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检查，然后懊恼地说：“不好意思，云州哥，你把手机给我保管的时候，我可能不小心按到静音键了。我都没注意到电话进来。”
解释完，她才转眸看向我，假模假样地说：“虞姐姐，不好意思啊。云州哥之前在收拾行李，让我帮他拿手机来着，后来我顺手放包里，忘了给他了。”
我瞄了一眼贺云州，只见他打开手机后，看了眼未接来电，全部清空后便收好手机，没有责怪徐葭葭的意思，便知道自己继续这个话题也只会自找没趣，便勾了勾唇道：“没关系。”
徐葭葭可能是察觉到我的不悦，也可能是本来就心虚，主动道：“虞姐姐，你怎么来机场了？”
即便我此刻憋了一肚子的火，可只要我还想着继续合作，便不能给她甩脸色，便只能尽量保持冷静的语调：“我从酒店追到机场，就是想问贺总一个答案。”
“我今天没有去荣威，不已经是答案了？”
沉冷的语调落入我的耳中，我心里一沉，转眸看向贺云州，平心静气地说：“我需要一个理由。”
贺云州冷冷一笑：“昨天，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他说的是，让我和傅行止分手这件事。
我原以为，他当初不过是随口试探我。如今才看清，他竟是动了真格。
四目交错，我忍不住还嘴道：“贺总，你如果是担心我和傅行止的恋情，会影响项目的进度，或是公司的风评，我可以保证，在工作期间绝不和傅行止有任何私下往来。”
说到这，我顿了顿，犹豫再三，还是接着一字一顿地说：“而我也希望，贺总也能以身作则，不要因为私情，影响你应有的判断力。”
随着我的语音落下，贺云州眼里的冷意也越深，讥讽地反问：“你觉得，我哪里公私不分？”
若是以往，我可能会忍气吞声，不想得罪金主爸爸，给自己的工作增加难度。
可如今，我实在忍不了。
有时候，寻求合作不能一味退让，那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想到这，我索性开门见山地说：“贺总昨天还答应给荣威一次洽谈的机会，今天突然回海城，我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徐总监又在你耳边吹了什么风。”
此时，徐葭葭刚好办理完行李的托运。
她走回来时，刚好听见我说的话，连忙露出纯洁无辜的笑容：“虞姐姐，虽然是我和云州哥推荐了龙寺药业，但以云州哥的眼光和决策力，若是它生产的药品质量不过关，谁开口都没用。”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龙寺药业肯定和徐家有着见不得光的利益往来。
没有王启华的荣威，对徐家已然没有利用价值。
徐葭葭来新市，儿女私情应该只占了一小部分原因，她真正想做的，是阻止智合与荣威总部的合作，换上对徐家有益的药企接手合作。
我没心思跟她寒暄，眼神只盯着贺云州，冷冷道：“前期临床试验选择合作药企，我们就做足了调研工作，没有比荣威更合适的药企了。”
“那是大半年前的老黄历，市场变化很快。龙寺上个月刚出的新药，效果基本能和荣威持平。”贺云州利索开口。
我急忙开口劝阻：“基本持平，不等于一样。而且Hit对用药标准、技术适配要求极高，徐葭葭对项目药效和研发细节一无所知，你不能单凭她的引荐就做决定。”
“龙寺药企，是徐教授引荐的，总部就在海城，对接也方便。何况，他们最新研发的同款特效药，报价比荣威低足足三成。”
贺云州对方的优势介绍完，轻轻问：“虞南枝，撇下你的私人因素，你怎么选？”
不等我回答，贺云州已经揽着徐葭葭过安检。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我顾不上悲春伤秋，立即点开订票软件，火速下单了最近一班飞往海城的机票，并打电话让苏念之帮我打包行李，寄回海城。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顾沉川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出什么事？听苏念之说，你急着回海城。”
我将方才和贺云州谈话的内容简单转述了一遍后，冷声道：“我必须尽快回海城阻止他和龙寺药业的合作。”
“我跟你一起。”顾沉川当即表态：“正好海城分部有一堆遗留问题，需要我去处理。”
我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