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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我们回家，”汤国丈一叠声地催着众人走。
夫妇俩坐的马车车轴被滚过来车轮撞坏了，两口子便坐进了汤团圆的马车里。
汤三少在车外头喊：“为什么要挤一辆车里呢？爹，你跟我坐一辆车。”
汤国丈催车夫：“别管他，我们走。”
车夫很抱歉地看自家三少爷一眼，手里的鞭子一扬，“驾！”
马车从汤三少的眼跟前跑了过去，汤三少装若无其事，看向了护卫长几个人。
护卫长假装无事发生，“三少，您也上车吧，我们得快点跟上去。”
“快来人，”街对面，张府的一个婆子在喊，“去请大夫，啊不，快回府去报信！”
汤三少飞快地跳上马车，他要赶紧走，在张家人去宫里找皇后告状之前，他得先进宫去找大姐。
至于汤贵妃和张皇后要怎么撕逼，这个汤三少就管不了了，他也没机会在后宫跟张皇后互扯头发啊。
汤府的车队跑得飞快，看也没再看对面的张府众人一眼。
曲氏夫人气得浑身发颤，嘴唇都哆嗦了。伺候她的丫鬟婆子，也不知道是真的忠心，还是为了表忠心，围着曲氏夫人都又哭又喊的，让远远看热闹的京城百姓都误认为，张府的这位二太太死了。
一双儿女都晕在了地上，这让曲氏夫人还怎么出城去看她公爹张首辅？曲氏夫人也是世家女出身，嫁得又是张府的二老爷，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负啊？
汤国丈搞欲加之罪，周氏撒泼骂街，曲氏夫人还能保持冷静，但汤团圆动手打人，把曲氏夫人的心态搞崩了。
锐士营回城的队伍，在汤家车队跑走后，出现在这条街上。
曲氏夫人忙就让人拦下了锐士营的人，这是他们张家这头的，曲氏夫人理所当然地要求这帮兵卒去追汤家人，她要找汤家人算账。
可锐士营的将军，还有几个将官都在城外，给张首辅做孝子贤孙呢，锐士营这会儿带队的是几个校尉。他们倒是也想讨好张家，但同时他们也没胆子，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去跟汤国丈为敌啊。
几个校尉明面上答应了曲氏夫人，但上了马，几个人就十分默契地假装追了一回，之后便带队回军营去了。
“小的们骑马，汤家的人也是骑马，”一个抓阄抓出来的倒霉校尉，硬着头皮跑到张府为他们这帮人解释。
没追上汤家人，这个真的不能怪他们。
出面接待校尉的，是张府的一个管事，他也没跟校尉说什么，只给了校尉一笔钱，让校尉带回去分一分。
“拿着名帖去请太医，”院门外头有人在喊。
管事的听见这声喊，显然就更没有耐心接待校尉了，直接开口让校尉走。
校尉拿着赏钱离开张府的时候，就见几个大夫脚步匆匆地，跟着张府的管事进了张府。
校尉想，张家二房的少爷小姐这一回看来伤得很重了，把张府上下都给惊动了，
校尉松了一口气，他一个小人物，他不关心张京书和张笑珊兄妹的生死，校民只庆幸，张家人忙这二位，顾不上跟他们较真了。
一个管事婆子脚步匆匆地走进，杨氏夫人的卧房内室。
杨氏夫人躺在床上，脸上的气色看起来还好，不像她对外宣称得，病到下不了床的样子。
管事婆子走到床前，看杨氏夫人要起身，忙就拿了靠垫，让杨氏夫人靠坐在床榻上。
“二房那边乱套了，”管事婆子小声跟杨氏夫人禀告：“二太太可能要过来看您。”
杨氏夫人一脸的漠然，“她是想我进宫去见皇后娘娘吧？”
管事婆子姓王，是杨氏夫人的陪嫁，杨氏夫人这半生经历的事，王妈都是陪着的。
“奴婢打听过了，”王妈将说话的声音尽量地压低：“老太爷没抓着六公子，锐士营那边的人说，就没看见过六公子，汤国丈也不承认他家四小姐救了六公子。”
“大太太，六公子一定平安无事，”王妈又说了一句，她想恭喜自家大太太一声的，但看杨氏夫人还是一脸的漠然，王妈就住了嘴。
“他肯定是活着回京了，”许久之后，幽幽地一叹后，杨氏夫人才说了一句。
王妈：“六公子这，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杨氏夫人：“他不该回来。”
王妈一下子就说不出吉祥话来了，首辅大人都亲自带兵去抓六公子了，可见这位是多想六公子死了。
杨氏夫人：“他为什么要回来呢？”
这个问题，王妈答不上来。
杨氏夫人：“我知道他恨我。”
王妈轻轻地哎呦了一声，劝杨氏夫人：“您也是没办法啊，您是六公子的娘，也是大公子他们的娘啊。”
杨氏夫人一把抓住了王妈的手，“他要回来找我，我该怎么办？”
王妈张了张嘴，凭六公子的气性，这位宁愿死在外头，他也不会回来找大太太的吧？
“曲氏要是过来，你跟她说，我病得越发重了，睡着没醒，”杨氏夫人突然就神情恹恹了，跟王妈说：“有什么事，让她去找老太太，或者等老太爷他们回来再说。”
王妈：“哎，奴婢知道了。”
杨氏夫人又躺下了，张京墨出事之后，她天天在受煎熬，做梦都是小儿子一身是血的站在那里看着她。杨氏夫人想，她就这么熬着熬着，哪天熬不下去了，她就会死了吧？
杨氏夫人当年是天下有名的美人，跟周氏夫人人到中年，没办法留住如花容颜不同，杨氏夫人保养得当，皮肤还是白皙，眉眼不见衰老，多次生育后，腰身也还是细的，绰有风姿。
“几个儿子，只有他像我，”杨氏夫人垂泪，“我是最疼他的。”
王妈就心疼她家大太太，男人们在前边争权夺利，做下的孽，为什么要她家大太太来承受恶果啊？
“要，要去找找六公子吗？”王妈小声问，哪怕给六公子送点钱也是好的啊。
杨氏夫人又默不作声了。
王妈等了一会儿，心里叹一口气，王妈就什么也不说了。
汤团圆坐到马车上后，就用酒精湿巾仔仔细细地把手擦了一遍，到了汤府，汤团圆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手。
周氏夫人实在没忍住，问：“张家那丫头身上是不是有蛆啊？你要这么洗手?”
张笑珊头上抹了不少头油，脸上扑得粉也很多，汤团圆一手油又一手铅白粉的，她能不急着洗手吗？光用酒精湿巾擦不行，她必须得用水洗一把手。
“她去看她半死不活的爷爷，她还有心情化妆打扮呢？”汤团圆跟周氏夫人吐槽，“装孝顺，也装得用心点吧？”
周氏夫人：“张家能有什么好人？小贱蹄子一个。”
“你回房去换身衣服，跟我进宫见你大姐，”周氏夫人骂完了张笑珊，又催汤团圆：“这事你记得跟你大姐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