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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跌到地上的时候，将坐着的椅子也撞翻在地，这动静，待在外室的人不可能听不见。
但张家人又反应不过来，在大家伙儿普遍的认知里，天问楼的人他就不可能出事。
汤团圆没这个认知，听见咚的一声闷响，汤团圆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张首辅从床上掉下来了？他不会嘎，死了吧？”
方才看明正不顺眼的张家小少爷，这会儿看着汤团圆两眼都冒火，“你这个贱……”
汤团圆是站着让人骂贱人的人吗？小少爷说了四个字的工夫，她就到了这小少爷的跟前，抬手一巴掌，把小少爷打没声了。
小少爷不是不想接着骂，只是挨了汤团圆一大耳括子后，他整个脸都发麻，耳朵嗡地响了一下后，声音都听不太清了。
“边儿去，”汤团圆又把这小少爷往墙那边一扒拉，小少爷往后倒退，后背就贴墙了。
这是我们张家的种？
看着汤团圆打小少爷跟玩似的，张家的男丁们第一反应都不是生气，而是对这小少爷的血统产生了怀疑，他们张家人怎么可能这么废物？
汤团圆又扫一眼这间卧房外室，选中了离她三步远的椅子，一会儿张家的这帮人要想围殴她，她就抄椅子跟这帮人战上一场。
这会儿宋庭春是谁，汤团圆已经不记得了，马和车还没还给车马行这事，也被她抛到了脑后，汤团圆这会儿就想收拾张家的这帮男丁。
蔡老太太这时却是拍着茶几喊：“快去看看你们的父亲！”
老太太差点没气死，汤四一个疯子，她能有张渊重要吗？张家的这帮儿孙，让老太太都要绝望了。
张家男丁们被老太太喊清醒了，忙都往内室跑。
汤团圆跟到了内室门口，就没再往前走了。万一张老头儿真出事了，她不能给张家人诬陷她的机会。
韩宁这时从门外跑了进来，看见蔡老太太，韩宁下意识地就想行礼，但随即他就又往汤团圆的身边跑了。
老太太看见了韩宁，坐着没动，韩宁就算恨毒了张家人，也不会对她这个老太太动手的。
“韩宁，”老太太喊韩宁。
韩宁头都没回，在汤团圆的身后站下了。
“出什么事了？”韩宁小声问抻头往内室里看的汤团圆。
“那人是天问楼的人吧？”汤团圆让出了半个身位，让韩宁能往前站，看清内室的情况。
张家的男丁们这会儿没人关心明正，都站在床前盯着张首辅看，确定了老爷子还活着后，张家男丁们都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还活着就好啊！
“祖父枕边的这堆是什么东西？”有张家少爷指着张首辅枕边的一小撮灰问。
哪怕在场的都是饱读圣贤书的人，也没有人看得出来，这是什么灰。
明正这时呻吟了一声，把张家的老爷少爷们吓了一跳。
汤团圆很失望地跟韩宁说：“这两人竟然都没死。”
韩宁：“首辅病在床上正常，天问楼的这个人是被谁伤的？”
汤团圆：“不知道啊，我们来迟了一步。”
汤团圆扼腕，就来迟了一步，没能看到好戏。
明正七窍流血，面部表情还狰狞，让惜命的老爷少爷们都不敢近前看他。
汤团圆喊：“喂喂，你们要不要给他请个大夫啊？”
老爷们还能沉得住气，年轻的少爷们就不行了，少爷们一起怒视汤团圆，只恨汤团圆怎么还不死？
“天问楼的人死了！”汤团圆这时扯着嗓子嚷嚷了。
“什么，什么？”老道一头冲了进来，“天问楼的人死了？”
老道不相信，直到看见了倒地上的明正，老道才信了。
“您干的？”老道小声问汤团圆。
汤团圆看了老道一眼，她倒是想，可她没这个实力啊。
“我一直在外边站着，这事赖不到我头上，”汤团圆把丑话说到了前头，想把事情栽她头上？做梦！
“要不是你上门闹事，天师怎会……”
“要不是我上门，你们就把这位天师弄死了吧？”汤团圆一点不怂的，“啊，我明白了，你们是恨这位天师没办法治好首辅的病，你们就对他痛下杀手了。”
“国师今日拆了张府，你们也记恨国师呢，”韩宁补充了一句。
这脏水泼的，汤团圆和韩宁敢泼，张家人不敢接啊，得罪了国师，他们张家别说在朝堂了，他们在京城都没办法立足了啊。
蔡老太太坐着听儿孙们跟汤团圆吵架，听得蔡老太太直摇头，“来人，”知道自己必须得出面主持大局了，老太太大声下令：“将汤四这几人给我赶出府去！”
“啊——”
蔡老太太话音刚落，原本只是小声呻吟的明正，这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这叫声不像是人能叫出来的。
“他这是怎么了？”汤团圆又找老道了，“我听着他这叫声不对劲啊。”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叫声不正常啊，老道有苦难言，他上哪儿知道，天问楼这人出了什么事？
“你们就让天师躺地上？”没等到老道说话，汤团圆就又找张家男丁们的不痛快了。
“咔——”
明正身上传出来了骨骼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力掰他的骨头。
张家的老爷少爷们吓得纷纷后退。
“我们走吧，”韩宁拉汤团圆走，他们没必要沾上天问楼与张府的这桩官司。
这种热闹，汤团圆赶上了，她怎么可能不看完呢？
老道冲韩宁使眼色，你再劝劝，这位听你的劝。
咔！随着这声骨头摩擦的声音，明正坐了起来。
张家的老爷少爷们又往后退，差不多要退到内室门口，跟汤团圆三个人站一起了。
“天呐，你们就把老头儿丢下了啊？”汤团圆又看不过眼了，这家人可真孝死她了。
明正看向了汤团圆。
汤团圆跟明正对视之后，“这人的眼神怎么看起来呆呆的？被张家人打傻了？”
张家人不会承认是他们打得明正，但他们也感觉明正傻了，这木呆呆的眼神，眼珠子也不会转，这不就是痴呆之症吗？
“他还流口水了，”有张家少爷颤声喊。
口水从明正的嘴角滴落，很快就将他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
“天师你这是怎么了？”张家的一个老爷大声问。
刚刚还世外高人一般的人物，转眼变成了一个目光呆滞，口水流个不停的呆傻之人，这谁接受的了啊？
“请个大夫来看看吧，”汤团圆提议。
张家的老爷少爷们烦死汤团圆了，这人怎么还在？！
“呜”，哭声从明正的嘴中发了出来，不是大人痛苦伤心的那种哭，是孩童受惊后的那种大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明正，再有想象力的人，这会儿也想不出来，国师的这位弟子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