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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大吼一声。
挥枪拨开几支射向面门的利箭。
但大腿上还是中了一箭。
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他咬紧牙关。
一把将箭杆折断。
继续催马往前冲。
然而拒马实在太密。
战马根本无法跨越。
身后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将军!”
一名亲兵冲上来拉住徐方的缰绳。
“冲不过去了!”
“咱们被彻底困住了!”
徐方回头一看。
自己带出来的五千人。
现在只剩不到两千还跟在他身后。
四周全是梁山军的盾牌和长矛。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像铁桶一样将他们围在中间。
徐方双目赤红。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突围的希望了。
但他没有放下兵器。
“兄弟们!”
徐方举起长枪。
声音嘶哑。
“今日就算死在这里!”
“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说完。
他直接翻身下马。
步兵在狭窄地形里比骑兵更灵活。
他要用最后这条命。
多砍几个梁山兵。
战场中央。
刘赟拨转马头往回跑的时候。
关胜已经拍马追了上来。
赤兔马四蹄翻飞。
速度快得惊人。
刘赟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
知道逃不掉了。
关胜的马太快。
他骑的这匹战马根本跑不过。
与其被人从背后一刀砍死。
不如转身再拼一次。
刘赟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借着回旋的力量。
刘赟顺势一刀横扫过去。
关胜没想到他会突然回马。
急忙低头躲闪。
刀锋从头顶掠过。
削掉了头盔上的红缨。
关胜心中一惊。
这刘赟不仅胆识过人。
刀法也确实了得。
这一记回马刀。
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好刀法!”
关胜大喝一声。
青龙偃月刀顺势劈下。
刘赟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刘赟只觉得双臂发麻。
虎口震裂。
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他没有后退。
反而咬着牙往前顶。
两把大刀架在一起。
两匹战马交错盘旋。
两人面对面。
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血丝。
“刘赟。”
关胜盯着他的眼睛。
声音低沉。
“关某敬你是条汉子。”
“下马投降。”
“关某保你不死。”
刘赟冷笑一声。
“我刘赟这辈子。”
“只跪过主公方腊。”
“你关胜算什么东西?”
说完。
他猛地发力。
将关胜的刀推开。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又开始新一轮的对攻。
二十回合。
三十回合。
四十回合。
两人已经拼了将近五十回合。
依然不分胜负。
但刘赟知道。
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不是因为武艺不如关胜。
而是因为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刘赟用余光扫了一眼战场。
心沉到了谷底。
张威被长枪阵困住。
徐方被弓弩手射得抬不起头。
带来的骑兵已经死伤过半。
剩下的人也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块。
各自为战。
岌岌可危。
不能再打了。
再不突围。
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刘赟深吸一口气。
在格挡开关胜的一刀后。
忽然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直接摔在地上。
关胜一愣。
以为他被砍落了马。
正要上前补刀。
刘赟却在地上一个翻滚。
猛地站起身来。
一刀砍向赤兔马的前腿。
关胜大惊。
急忙勒马。
赤兔马前蹄高高抬起。
堪堪避开了那一刀。
但就是这个空隙。
刘赟已经钻进了旁边的人群中。
步兵在混乱的战场上比骑兵更灵活。
关胜骑着高头大马。
在拥挤的人群中反而施展不开。
“保护将军!”
梁山军的士兵纷纷涌上来。
想要拦住刘赟。
但刘赟如同一条泥鳅。
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长刀挥舞。
每一刀都砍倒一个梁山兵。
他浑身上下全是血。
有自己的。
更多的是敌人的。
铠甲已经被砍得破烂不堪。
头盔不知丢到了哪里。
披头散发。
状若疯魔。
关胜在后面追。
却始终差了十几步。
他几次想举刀劈砍。
但刘赟身边全是自己的士兵。
投鼠忌器。
根本没法下手。
“让开!”
关胜大吼。
“都给关某让开!”
梁山兵纷纷往两边闪避。
给关胜让出一条通道。
但刘赟根本不往空地上跑。
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
哪里人多。
他就往哪里跑。
关胜气得咬牙切齿。
战场左侧。
张威的长枪已经断了。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
继续砍杀。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数不清了。
左臂被长矛刺穿。
右腿被砍了一刀。
深可见骨。
但他依然站在那儿。
没有倒下。
“刘兄!”
张威朝战场中央的方向大喊。
“你快走!”
“别管我们了!”
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微弱。
但他知道。
刘赟一定能听见。
因为这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喊完这一句。
张威再也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
跪倒在地。
几个梁山兵立刻冲上来。
想要按住他。
张威猛地抬起头。
一把抓住最近的那个梁山兵的脚踝。
用力一拽。
那人摔倒在地。
张威扑上去。
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其他的梁山兵被这一幕吓住了。
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张威满嘴鲜血。
抬起头。
冲着那些梁山兵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极其狰狞。
“来啊。”
“爷爷还没杀够呢。”
战场右侧。
徐方已经被逼到了一处死角。
身后是一道土坡。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梁山盾牌。
他手中的长枪早就断了。
现在握着的。
是从一个梁山兵手里抢来的朴刀。
大腿上的箭伤还在流血。
每走一步。
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身边的亲兵。
一个都不剩了。
全死了。
徐方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面孔。
有的跟了他十年。
有的才十八岁。
连媳妇都没娶。
“方腊万岁。”
徐方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握紧朴刀。
朝梁山军的盾阵冲了过去。
他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杀人。
能杀一个算一个。
能杀两个赚一个。
朴刀砍在盾牌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盾牌后面的梁山兵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更多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刺了出来。
徐方躲过了三支。
没躲过第四支。
长矛刺穿了他的腹部。
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流。
徐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一把抓住那支长矛。
猛地往前一拉。
盾牌后面的梁山兵被拽了出来。
徐方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然后。
他站住了。
低头看着腹部那个血窟窿。
他知道。
自己活不成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就那样站着。
握着朴刀。
挡在梁山军追击的路上。
他要为刘赟多争取一点时间。
哪怕只是一息。
战场中央。
刘赟终于冲出人群。
他的身后。
还跟着不到两百个骑兵。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但没有人掉队。
“往东!”
刘赟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
“往东边突围!”
东边是太湖的方向。
只要进了太湖边的芦苇荡。
梁山军的骑兵就追不上了。
两百骑兵跟在刘赟身后。
疯狂地抽打战马。
身后。
关胜带着数千骑兵紧追不舍。
“放箭!”
关胜下令。
一阵箭雨从天而降。
又有几十个骑兵落马。
刘赟回头看了一眼。
心如刀绞。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
所有人的死就白费了。
他只能拼命往前跑。
跑得越快。
兄弟们牺牲得就越值。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关胜的赤兔马实在太快了。
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刘赟忽然看到了前方的一片黑影。
是芦苇荡。
太湖边的芦苇荡。
“进芦苇荡!”
刘赟大吼一声。
两百骑兵鱼贯而入。
芦苇荡里淤泥很深。
战马跑不快。
但关胜的骑兵也不敢轻易进来。
因为芦苇荡里视线极差。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伏?
关胜勒住缰绳。
停在芦苇荡外。
盯着那片黑暗的芦苇丛。
沉默了片刻。
“撤。”
关胜最终下了命令。
“回营。”
他不是不想追。
而是不能追。
今晚已经杀了方腊军一万多人。
俘虏了数千。
大获全胜。
没必要为了一个刘赟。
把士兵送进那片凶险的芦苇荡。
芦苇荡深处。
刘赟清点了一下人数。
加上他自己。
一共三十七人。
三十七个浑身是伤。
精疲力竭的残兵。
张威没跟上来。
徐方也没跟上来。
刘赟蹲在泥水里。
双手抱着头。
无声地哭了。
一万五千人。
跟他出来的。
现在就剩下三十七个。
他该怎么向主公交代?
他怎么面对那些兄弟的家人?
哭了很久。
刘赟终于抬起头。
抹干了眼泪。
“兄弟们。”
“今晚的仇。”
“我刘赟记下了。”
“总有一天。”
“我要让关胜血债血偿。”
三十七个残兵没有出声。
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