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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过后,天气愈发炎热。
广陵长公主因着两个女儿的亲事都有了着落,心情十分松快,正好最近空闲,她准备带上家中女眷,去别院庄子避暑。
姜珞嘴上应好,心里却不以为然。
年年去,年年去,再好玩儿的地方也得腻。
姜珞生怕计划有变,忙催促姜珝夫妻,她今晚就要走,不然耽搁下去,哪还有偷跑出走的机会?
姜珝也给力,左右事发,也有大兄阿妹陪着,又不单他一个人的锅?
当晚,月上柳梢。
趁着爹娘都在睡梦之中,姜珞跟着接引的婆子偷偷摸摸往后门出去。
临近十五,月圆如银盘。姜璎和姜珝早已站在门口等候多时,夜里风凉,崔令仪还不忘给姜璎带了一件披风给她穿上。
姜珞忽然心头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她扑到姜璎怀里,姜珝笑骂道:“是不是不想走了?不想走了就回去睡觉。”
……走肯定是要走的。
姜珞就是有点舍不得姜璎,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姐姐分开超过一天。
要是姐姐能跟她一起出去玩就好了。
姜珝见姜珞不吭声,顿时心生警惕,“我可告诉你啊,阿石是不会跟你一起胡闹的。”
姜珞不满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崔令仪抿嘴笑。
姜璎道:“好了,别耽搁时间了,赶紧上车吧。”
姜璎身体不好,经受不起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要不然,她也想陪姜珞一起出去走走。
姜珝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放行李,马嘴上套了嘴套,四蹄也用厚厚的布裹上,车夫是护卫,有着多年外出经验。
姜珞被扶着上了马车,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姜璎三人挥手,“姐姐,嫂嫂,你们回去吧!我玩好了就回来!”
姜珝:“我呢?我不是人吗?”
姜珞只关心一件事:“哥哥,你给我准备的盘缠够不够多啊?你知道的,我花销很大。”
姜珝:“……你还是滚吧。”
姜珞哼了一声,“走走走。”车夫一声不吭驾车,帘子放下,遮住了那双乌黑发亮的猫眼。
朦胧月色中,一抹人影追了上去。
死士习惯隐匿于暗中。
姜璎三人望着马车许久,直至消失视野,方才回房歇息。
姜珞院里的仆婢一开始以为主子歇在了大娘子那,也没怎么放心上,等天蒙蒙亮,她们过去伺候,又被甘棠随意找了个由头打发走。
一直到晌午,姜珞的奶嬷嬷发现不对劲,问甘棠,甘棠一脸迷茫,“二娘子?二娘子不在大娘子院里啊。”
奶嬷嬷目瞪口呆,不敢耽搁,忙去禀了广陵长公主。
“哐当——!”
茶盏重重放在案上。
广陵长公主一双凤目蕴着怒火,“什么叫二娘子不见了?你们是怎么当的差?!”
奶嬷嬷等人跪在地上,满头大汗,“昨儿二娘子说要同大娘子睡一处,不用奴婢们伺候……奴婢今日去大娘子院里,甘棠说还睡着,后面再问,又说二娘子昨夜根本没来过。”
“荒唐!”广陵长公主怒斥道。
甘棠跪了下去,低声认错:“早上林嬷嬷过来,奴婢没仔细听,便快嘴说了大娘子还睡着,想必才让林嬷嬷误会了。奴婢该死!”
姜璎和崔令仪对视一眼,脸上流露出惊讶、担忧、着急等表情。
“府里都找过了吗?确定没找到浓浓?”
“母亲,还是派人问问门房,浓浓若是偷跑出去,肯定会留下痕迹。”
姑嫂俩装得天衣无缝。
因着平日里乖巧懂事,广陵长公主也没怀疑到她们头上,只以为姜珞一时任性,偷跑了出去。
她下令让家中仆婢寻找姜珞,估计不是高家就是陆家。
姜璎站在母亲身后,小小松了口气,她轻声道:“想必是去找信之玩儿了。阿娘别生气,等浓浓回来,我一定好好说她。”
“这都定了亲,还去找高信之!”广陵长公主余怒未消,在父母的心里,自家孩子犯了错,都是被别人带坏的,她不由狠下心,“等这小混账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姜璎连连应是,“得好好关一关她才长记性。”
崔令仪柔声道:“母亲消消气,浓浓还是孩子心性,等成亲了就懂事了。”
广陵长公主还不知道小女儿此刻躺在马车里呼呼大睡。
她昨夜里兴奋得一宿没睡,等天亮了就熬不住了,脑袋一歪,抱着软枕,睡得要多香有多香。
等广陵长公主发现女儿找不到,马车已经离城百里远了。
“你说什么?”
“奴婢去了陆家,高家,都说没见过二娘子。”婢女禀报道。
门房站在一旁,支支吾吾说昨夜里好像看见世子领着什么人出去了。
广陵长公主这下真的生气了,“把姜不矜给我叫来!”
姜珝想到自己会被推出来,但没想到妹妹和妻子一个个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姜璎避开了哥哥的目光,崔令仪站在广陵长公主身后,柔声低语:“母亲,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夫君怎么会把浓浓送出去呢?”
姜珝:“……”
他一听就不对劲。
什么意思??
这是要他一个人扛下所有?!
姜珝滑跪迅速,“阿娘,这其实是大兄的主意,我就是个听命办事的马前卒,我什么都不知道!”
请苍天,辩忠奸!
姜璎:“……”
崔令仪:“……”
甩锅甩的这么自然。
他哪来的脸谴责她们??
姜珝脸不红心不跳,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广陵长公主气笑了,“好,好!”
“来人!去把太子给我叫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在玩什么鬼花样!”
另一边,高忱听说姜珞不见了,第一时间找了五城司的朋友,打探到昨夜有两辆马车出城,随行五十余人,顿时心口狂跳。
浓浓她……不会是要逃婚吧?!
连日来的颓靡一扫而空,紧随其后的是震惊和担忧。
姜珞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娘子,怎么吃得了舟车劳顿、水土不服的苦?
这路上要是遇到流寇,她带的人手能够用?
“不行!”高忱想也不想让人牵了马来,他得赶在广陵长公主发现之前,把浓浓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