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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了
燕行的情绪被顾衍安抚下来,接着在顾衍的轻声诱哄下沉沉睡去。
怀中人呼吸匀称,胸膛起伏规律,手也抱着他的腰,头还枕着他的胸膛,是全然的依赖姿态。
都说一个男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大概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顾衍心想他有了老婆,孩子虽说没有一个亲生的,但也有了个捡来的不怎么算小棉袄的小棉袄,可他却怎么觉得好像也没有多幸福呢?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青年,视线一寸一寸地描过对方的脸,目光里有深深的爱恋,也有无以言说的悲伤。
这张脸他看过无数遍,在身为灵魂体的小黑时,他的世界一片黑暗,唯一能看见他感知他的,就只有这个青年。
灵魂重归身体后,他一度忘记了他,还做了很多离谱的事,但这个青年没有顺势抛弃他,而是说要跟他玩恋爱游戏,最后唤起了他的记忆。
他是爱燕行的,因为燕行是他的光。
可他不知道,原来燕行不仅仅只是他的光,也是别人的光。
是那个叫云不飞的少年的光。
或许燕行自己都忘了,在之前曾当着还是小黑时的他面,说出过自己是雄性白泽这句话。
所以当燕行所说的那个故事里出现白泽时,顾衍就留了个心眼,直到听到所谓的穿越时间,嫁给他人,再到丢失记忆,他才惊觉这一切竟然都对上了号。
他在那一刻明白,燕行所说的故事里的白泽,就是燕行自己。
顾衍承认自己是个自私无比的人,只要他想,他可以用尽一切手段让燕行留下来,甚至不惜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他无法控制地拿自己和云不飞作比较,想要得出他和云不飞到底谁在燕行心里占得比重更大这一结论。
可他发现这样的比较毫无意义,不仅毫无意义,甚至还相当愚蠢。
顾衍从不相信感情有所谓的先来后到,因为他觉得爱一个人,不会因他出场的早晚顺序而改变。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之所以能有那样的想法,无非是还没有遇见深爱之人,否则为什么在此刻,他会发了疯似地嫉妒燕行和云不飞相依相伴的那千年时光?
如果非要做比较,从时间上来看,他就输给了云不飞。
尽管他不甘心,可事实如此。
最好笑的是,曾经各种说着【你是我的】诸如此类的疯狂言语,等到了这种需要抉择的时候,他还是无法自制地心软了。
他想要得到燕行,想要燕行陪他在身边,但如果这会让燕行感到痛苦……他会选择放手。
就跟燕行问他那个问题时一样,如果他是白泽,他会希望恢复记忆,因为燕行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就已经产生了动摇。
在他和云不飞之间做选择……燕行应该会更想要选择云不飞吧?
毕竟云不飞陪伴了他那么长一段岁月,而自己只是一个书中人物,和他的缘分也不过短短数月。
如果燕行和云不飞在一起,可以获得幸福,那他选择放手。
只是放手真的太痛了,痛得他五脏六腑都搅拌在一起,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心肺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他抱紧燕行,头埋进对方的脖颈间,语气里满是卑微和哀求:“离开我会让你变得更加幸福的话,那我选择让你回去,可如果……如果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能不能请你选择我……”
夜深人静,海风徐徐。
大地都陷入沉睡,只有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尽职尽责地散发光辉。
顾衍在悲痛中渐渐睡去,然后再次梦到了上次的黑衣少年。
只不过这一次,黑衣少年并没有躺在一片黄沙中,面相看着也像是还要比之前更加稚嫩一些。
他站在一袭白衣的青年对面,笑得眼里都是晶莹闪烁。
他环顾站在他四周的人群,说:“你们不就是忌惮我会带给昆仑不祥么,我知道,我走就是了,但你们别逼我师父,他什么都没做,也没错!”
黑衣少年拜别白衣青年,背影决绝地离开了,唯有白衣青年在他身后呼喊:“云不飞!你给我回来!我准许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