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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中药味一个劲儿地往鼻腔里钻,顾衍的唇能鲜明地感受到那勺子里的药水温度。
不烫不冷。
很温。
被人刚刚吹散的那种温。
他并不是傻子,刚刚才拽里拽气地问他是自己喝还是被灌着喝的人,这会儿破天荒且闷声不吭地开始给他喂起了药,怎么看怎么都是带着一丝丝不自然的讨好意味。
顾衍眸子暗沉地盯着燕行看了半晌,才不慌不忙地张嘴喝下了那口药,喝归喝,眼睛倒是一直都没从燕行身上挪开。
就跟缝在了他身上似的。
燕行当做没看见,一勺一勺地给他喂完了碗里的药汁。
将勺子丢进碗里,瓷质勺碗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这声音像是个开关,让燕行站了起来。
他看也没看顾衍,端着碗就往门外走:“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喝完药再睡会儿吧。”
燕行没听见对方的应答,不过答不答的也无所谓了,主要是现在气氛好像尴尬得很,他还是早跑为妙。
就在他前脚踏过主卧门槛,后脚刚刚抬起时,顾衍沙哑的嗓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性生活到底和不盒鞋,你会知道的。”
燕行险些被自己绊个四仰八叉,不过幸好平衡力不错,很快就稳住了。
稳住后脚底抹油一般地溜下了楼,压根没回头看一眼,就跟后面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样。
顾衍看着那抹仓皇逃跑的背影,那份从梦中醒来后一直压在胸口的沉闷终于消散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经过了昨天的约会后,他对燕行的好感和兴趣好像越来越多了。
之前觉得青年不过是他的累赘,对他也没有半分用处可言,更遑论爱情,不过现在事情显然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弯曲了两下:“红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算了。
顾衍唇角微微上扬。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越来越期待这个游戏了。
到底是走向陌路,还是他被俘获呢?
顾衍想到昨天两人约会时的点滴,以及醉酒后的青年控诉他是个薄情郎的画面,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好像做俘虏,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呢。”
顾衍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抵抗力有些差,导致出门游玩了会儿,就感冒了。
这是医生给的解释。
不过在燕行眼里看来,事实却并非如此。
顾衍的灵魂在外飘荡太久,虽然如今已经回归本体,可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融合得相当完美的。
灵魂不稳,自然就容易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咯。
比如说感冒啊,比如说肚子疼啊,再比如说有事没事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啊blabla之类的。
这都是简单的,严重一点的话,说不定还会撞个鬼。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很久,等到身魂彻底融合,根基一稳,阳气充足起来,这一类的症状就会彻底消失。
不过以顾衍的情况来说,倒是不太能肯定。
毕竟他灵魂离体的时候成了煞,后面又在松美人那里得了那么多好处,吃了一整瓶的冰凝丹,多多少少都保留了点煞的本事。
煞啊。
煞。
煞这玩意儿原本就是集怨气而成,肉体凡胎过于脆弱,一朝融合,煞气无可避免地会影响到人体。
也不知道凭顾衍自己的本事,能不能闯过融合这一关。
算了。
怎么着都是自己的人,要真坏了可就不好了。
之前答应他的千纸鹤,还是叠起来吧。
日子慢慢过去,顾衍的身体也一天天地好起来,他也每天都能收到燕行送给他的千纸鹤。
有时候是红色,有时候是绿色,总之颜色挺多。
顾衍开始还有些意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送他这种东西。
青年是怎么回答的呢?
青年说那是之前就答应给自己的东西,虽然自己现在不记得了,不过他言出必行,得说到做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衍也只好收下了。
不过实际上他也没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