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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黑社会大小姐×心动止于缉毒线24(第1/2页)
船舱内昏暗压抑,堆满杂乱的废旧杂物,锈蚀变形的铁桶、腐朽开裂的木板、沾满霉斑的缆绳随意堆砌。
角落摆着一张简陋的行军床,薄毯揉成一团堆在床尾,透着仓促狼狈。
陆渡坐在床沿,身侧摊开一只旅行袋,几件换洗衣物、一沓叠放整齐的外币、一本崭新的假护照安静躺在里面,显然早做好了出逃的准备。
可他一眼未看身旁的退路,所有视线牢牢锁在缓步走近的陆晚缇身上。
几日不见,他收拾得干净规整,衣衫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掩去了往日的狼狈。
可眼底深重的青黑、眉宇间散不去的疲惫沧桑,是再体面的外表也遮不住的。
“你来了。”陆渡的嗓音干涩沙哑,像是许久没喝过水,“其实你大可不必过来。”
“我该来。”陆晚缇在他面前三步远处停下,“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陆渡凝望着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一寸寸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
许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牵强又扭曲,硬生生扯动嘴角,难看至极,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说清楚?”他陡然拔高声调,“好,那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猛地站起身,老旧铁床板发出吱呀一声不堪重负的异响。
“爸爸这辈子,哪里亏待过你?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我给什么。住最豪华的房子,穿最昂贵的衣衫,读安市最好的学校,我倾尽所有把你捧在手心,从未让你受过半分委屈。”
“你母亲走得早,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他的声音在狭窄密闭的船舱里反复回荡,撞击着冰冷的铁皮四壁,碎成一片片破碎的余响。
他大步冲到陆晚缇面前,指尖微微颤抖,几乎指到她的眼前,情绪彻底失控。
“是你,全是你。”他嘶吼出声,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玻璃。
“制毒工厂、地下赌场、私立医院、所有运输线——全都是你举报的,你以为我一无所知?
阿虎早就全部告诉我了,你跑去医院救走那些卧底,你潜入赌场放走被扣押的人,你把我身边所有暗藏的内鬼一个个全部接应走。”
他猛地转身,抬脚狠狠踹向身侧的铁桶。“哐当——”沉重的铁桶翻倒,在铁皮地面上疯狂滚动,发出一连串刺耳轰鸣。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他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字字泣血,满是偏执。
“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最亲的人,他们都是外人,你为什么要帮外人,亲手毁了我的一切,害你的亲生父亲。”
陆晚缇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淡然,无怒无惧,安静看着他失态暴怒,如同看着一个彻底迷失自我的陌生人。
“爸,”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周叔吗?”
陆渡一愣。
“周叔,你以前的司机。”陆晚缇继续说,“他跟了你八年,后来因为不小心撞见你在电话里谈毒品生意,被你亲手推到车轮底下碾死了。
那时候我十五岁,你跟我说他是自己不小心。可我亲眼看见的,是你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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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嘴唇翕动,没有说出话来。
“还有那个叫小芳的女孩。”陆晚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十七岁,从外地被骗来,关在地下室里三个月,最后因为不听话被你手下活活打死。她的父母到现在还在找她。”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陆渡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陆晚缇看着他。
“你做的每一件事,害过的每一个人,我都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看着你。夜里你睡得着吗?那些冤死的人,有没有来找过你?”
陆渡猛地后退了一步,撞在床沿上,险些跌倒。他死死盯着她,嘴唇剧烈颤抖。
“你……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我是你女儿。”陆晚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叹息。“可我也是一个人。一个还有良知的人。”
舱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陆渡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看着陆晚缇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冰冷的、让他无处遁形的平静。
“你恨我?”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扭曲的委屈。
“我不恨你。”陆晚缇说,“我只是没办法再假装看不见了。爸,自首吧。现在去,还来得及。”
“自首?”陆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最后变成疯狂的嘶吼。
“你让我自首?你亲手毁了我的一切,然后让我去自首?”
他猛地回头,狠狠扑向枕边,从枕头下迅速抽出一把锋利匕首。昏黄灯光下,冰冷的刀锋折射出一道凛冽寒光,森森刺骨。
“我杀了你——”他目眦欲裂,握着匕首疯了一般朝陆晚缇直冲过来。
陆晚缇伫立原地,纹丝不动,静静看着那道寒光越来越近,逼近自己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砰——”密闭的船舱门被人狠狠撞开,风声骤起。
岑野的身形迅猛如电直冲而入,视线瞬间锁定那把刺向她的匕首,来不及呼喊,身体已然本能飞扑上前。
他一把将陆晚缇拽到身后,同时抬起右臂,迎着刀刃格挡。
“砰——”与此同时,船舱外的黑暗里,枪声骤然炸响。
陆渡的身体猛地一僵,匕首在离岑野手臂仅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洇开的暗红色血迹,又抬眼看向陆晚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舱门外,一个下属握着还在冒烟的枪,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
“老大……对不起……”他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小姐说得对,收手吧。”
陆渡的身体晃了晃,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跪了下去,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陆晚缇。
岑野半蹲下身,一边挡在陆晚缇身前,一边警惕地盯着陆渡。“晚晚,你没事吧?”他头也不回地问。
“我没事。”陆晚缇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推开岑野的手臂,走上前两步,蹲下来,与跪在地上的陆渡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