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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看着他不说话,「你既不喜他人触碰就不必勉强,我不会为此不高兴从而不为你医治。」
她是以为他在担心这个?
不过燕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遂不多做解释,只说,「神医多虑,我确不方便。」
扶玉静静的看着他似在辨别他话中真伪,见他面色如常镇定才开口说话,「那你过来。」
燕衡起身走到她面前,被站起身的扶玉按着坐在刚才她的位置。
他皱着眉还有些不适应这样被人摆布,刚想动作就被她按着肩膀,「别动,伤口若是再裂开,我便不再多管你了。」
一句话成功让燕衡安静下来,虽然他面上还是冷沉着不说话。
扶玉看了浑身僵硬的燕衡一眼,「是要你自己解开还是我来?」
「我来就好。」燕衡抿着唇将腰间的腰带解开,他宽厚有力量的胸膛就这样展现在扶玉面前。
扶玉对他身前的几道伤痕视若无睹,不多看也不多问,拿起药瓶细致的将药粉洒到伤口之上。
怕手上不稳,另一只手还隔着瓶子抵在他胸前以此来稳住。
扶玉因为此刻离他极近,呼吸虽轻浅,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喷洒在他的身上。
燕衡身躯一僵,胸膛忽然起伏。
一低头,就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她细腻的脸颊,甚至连上面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见。
太近了。
近得他呼吸间满是她身上浅淡的药香。
燕衡扬起头,极力遏制住自己的呼吸。
「觉得疼可以喊出来,不必忍着。」扶玉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他被药性刺激,手下的动作特意放轻了一点,「这不是什麽丢人的事。」
扶玉并非是在哄他,哪个上山摔断了腿或是被野兽咬伤得村民每回自己给他们上药,哪一个不是疼得吱哇乱叫的?
燕衡的呼吸有些急促,说话时的声音带了些嘶哑,笑道:「神医不必有顾虑,尽管下手就是。」
他先前受过的伤比这疼得多的都有,这麽一点小伤哪里就能让他这般失态喊痛?
待他回去抓到那些躲在背地里的老鼠,他自会让他们比他疼上千倍百倍,没道理再有人胆敢对他下手后,还能全须全尾的活在这世上。
哦,不对。
燕衡又低头看了一眼身前心无旁骛给他上药的扶玉。
这还有个例外。
扶玉听见他的话之后抬头瞥了他一眼,正好和他满含戾气的双眼对上视线。
但他很快就掩藏了下去,她也就当做看不见。
且他额上明明疼的都冒出了冷汗,还要嘴硬。
扶玉是一个很尊重病人想法的医者,既然他都这麽说了自己又何必再多说些什麽。
「好了,这几日不能碰水,若是想早点好离开这里,每日给你煮的药就不能不喝。」
扶玉动作利落的给他缠好布条,没听见他回应又抬头问了一遍,「听见了?」
「……听见了。」
扶玉摆摆手:「嗯,自己去喝药吧。」
燕衡真就自己走去隔壁喝药了,他这辈子也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被命令的这一天。
而且自己还照做了……
他走到隔壁将那碗黑乎乎冒着热气,一看就知道很苦的药一口喝了个乾净后,才开始四处打量这座小竹屋。
不大,但是很乾净,也很有女子的风格。
窗边的那个小桌上还用一只瓷瓶插着朵黄色的野花,旁边还摆放着几本医书和病人伤情记录。
他走过去随意的翻了翻,唇边勾了点笑,但眼底毫无半分笑意。
真是尽职尽责啊,神医。
燕衡又返回他今早起来的间房,这里的女儿家气息更为明显,装饰也多了起来。
前面摆了一面屏风,上面还搭着女子的一件青色衣衫,他早上盖着的那条薄被还被搭在一边。
隔着若隐若现的屏风,还隐约可见那边摆了一张床。
燕衡一怔,所以他昨日是和她在她的闺房中待了一晚?
在原地沉默的站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出去。
燕衡身体很强悍,明明昨日还重伤昏迷,不过才一天就可以下地行走。
他在小竹屋附近走了片刻,回到屋里找扶玉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原处了,燕衡是在外面的一处亭子里找到她的。
扶玉正在捣药,晚点会有村民来取。
见到燕衡过来自然的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神医不收银子,那平日吃穿如何保障?」
「不必叫我神医,叫我名字便好,」扶玉说,「自然是以物换取,在这山林间银子再多花不出去又有何用,又不能果腹。」
燕衡:「你没想过要出去?」
扶玉眉眼浅淡,「不曾也不想。」
「我瞧你年岁不算大,怎就甘心一辈子留在这山林间,」燕衡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俨然已带上不赞同,「外面繁华盛世,神医不亲眼看看岂不可惜?」
扶玉对他的诱惑无动于衷,手上不停的捣着药。
雾隐村除了一个赤脚大夫就只有她一人懂医,但那赤脚大夫品行不行,在她没来之前仗着村里就他一个大夫,收取高额药费不说,还经常到村民家里蹭吃蹭喝。
大家敢怒不敢言,不敢得罪他。因为十里八乡就这一个大夫,镇上又离他们很远,坐牛车要走上一天一夜的路程,万一生了急病,怕是没赶到镇上人就已经走了。
所以自从扶玉半年前来到雾隐山后,村民生病了就来找她。
以至于她每天都很忙,现在她捣药捣的手都酸了,偏燕衡还要和她说话。
扶玉停下了动作,神情清冷淡漠,「你叫什麽?」
燕衡顿了下,「晏行。」
「好,晏行,」她点点头,轻抬了抬下巴,「将你面前的药捣了,这是替你医治的诊金。」
燕衡顿觉荒谬,「你让本……你竟让我做这捣药的琐事?」
虽说他不是那些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絝,但那是因为他不喜有人触碰。他堂堂北靖金尊玉贵,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何时做过这些琐事?
「为何做不得?」
扶玉将另一套杵臼放在他面前,「你如今身无长物,便只好替我做些事。」
「我……」
「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