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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把手里那面小红旗塞进姜淳于手里：“那这个送给妈妈，让飞机带着飞。”
姜淳于攥着那面小小的旗，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相信，将来会有那么一天，我们自己造的飞机，把红旗带向世界各地。
我们的领土，神圣而不可侵犯。
林小七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们母女，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弧度。
他伸出手，替姜淳于挡了挡迎面吹来的风沙。
“可以回家了吗？”
他问，“我特意让婶子留了猪爪，准备给你补补。”
回程的路上，林青砚在后座睡着了。
姜淳于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搂着林小七的腰，另一只手护着怀里睡着的女儿。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戈壁滩的碎石路上拖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林小七。”
“嗯。”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
“农技站肯放人？”
林小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跟站长说，今天我老婆的飞机上天，我必须去。”
姜淳于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风太大了，林小七没听清。
但他觉得后背那一小块衣料湿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车骑得更稳了一些，避开路上的坑洼，让后座的人坐得更舒服。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业——不是那些麦子，不是那些论文，而是让她飞得更高，也让她们娘俩，永远有个地方可以降落。
试飞成功的消息传遍整个研究院那天晚上，所里搞了个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在食堂多加了两道菜，一人发一瓶汽水。
但在那个物资紧俏的年头，这已经是顶天的待遇了。
姜淳于被同事们灌了好几杯，当然是汽水。
没人舍得灌她酒，她那个脑子，可舍不得一点损伤，酒精都不行。
“姜工，你可是咱们研究院的头一份！”
年轻的技术员小孙喝得脸通红，“女的，搞战机的，还搞成了！我敬你！”
姜淳于端着汽水瓶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别光敬我，大家都有份。”
正说着，食堂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姜淳于抬头一看，愣住了。
林小七抱着林青砚出现在食堂门，崭新的白衬衫衬托他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谦谦君子，公子如玉。
林青砚穿着件研究院所长给她买的碎花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被爸爸抱得高高的，正四处张望。
“妈妈！”小姑娘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林小七的身上，又移到了姜工的身上。
“那是谁啊？”有人小声问。
“姜工的爱人，农技站的林老师。”
“就那个育种专家？”
“对，就他。他就是我们研究所的编外人员，姜工的贤内助。”
姜淳于已经快步走过去了，从林小七怀里接过林青砚，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林小七把女儿交给她，语气平淡：“所长让我来的，说今天有好吃的。”
所长也疾步走了过来：“对，是我让林老师来的，他和宝宝是唯二的，可以合法进出我们研究院的家属。”
“姜工的待遇也太高了！”
“那是因为姜工的贡献大，谁有姜工的贡献大？”
“军功章有姜工的一半，也有林老师的一半。”
“林老师，你给姜工做的糖醋小排可真好吃，我们家那位要有您一半体贴我就烧高香了！”
林小七被说得耳朵尖微红，三十岁的人了，却还是像初见时十几岁的少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