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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硕舟看着郭正义紧绷的侧脸，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他真想狠狠甩自己一记耳光，骂自己几句神经短路。
这样的家丑秘辛，本就该烂在肚子里，跟谁提及，都是自降身段、让人看低人格的蠢事。
可他刚才昏了头，竟偏偏跟一市之长倒了这通八卦，这不就是自找没趣、自寻敲打吗？
他定了定神，语气里满是局促和歉意：“郭市长，实在对不住，我今天大概是喝多了，一时失态乱说了话。关于MP4那个项目，我个人确实挺感兴趣的，我先回去再跟总部好好商量考虑下。”
郭正义依旧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没说话，示意自己知道了。
甄硕舟不敢多留，连忙躬身告辞。出了书房门，他又特意跟客厅里的覃志枫打了声招呼，语气依旧恭敬。覃志枫笑着送他到门口，轻轻带上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楼道里只剩下甄硕舟一人，这位平日里自负张扬的永兴虎州分公司总经理，再也绷不住，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清脆的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底的懊悔。
……
甄硕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书房里的空气依旧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郭正义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城市的霓虹隔着冰冷的玻璃，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却怎么也照不进他心底那片藏着秘密的阴霾。
万千心事被他死死锁在心底，翻涌激荡，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复杂难辨，藏着无人知晓的沉重与挣扎。
没过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覃志枫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见他依旧望着窗外出神，轻声问道：“老公，你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烦心？”
郭正义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复杂瞬间敛去，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什么。”
覃志枫将水杯递到他手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我生什么气？这事本就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只是他为了一己私欲，把家里的破事摆到我这个市长的桌面上，无非就是想借着MP4项目，让我出面提醒甄董，把重心押在他身上，不要再重视钟小波。他这种小家子气的作风，我若是不拿出点态度压一压，以后岂不是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就是嘛。”覃志枫深以为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这么小器量的男人，也太离谱了。真把你当成情绪垃圾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心事都往你这里倒，换做是我，也不会惯着他，就得明明白白告诉他，你这里不是他发泄私愤的地方。”
郭正义看着妻子愤愤不平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老婆，还是你最懂我。”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已心有灵犀。
沉默片刻，覃志枫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
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姐弟，哪怕嘴上再吐槽弟弟不成器，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她轻声问道：“那你刚才那样说他，他还会投资志昊的项目吗？”
郭正义胸有成竹：“会，肯定会。”
“为什么呀？”覃志枫有些不解，“你都把他骂得那么难堪了，他怎么还会愿意投资？”
“越是骂他，他心里越心虚，就越是想找补，他心里清楚，企业要想做大做强，离不开政府的支持；更何况，他一心想跟钟小波一较高下，就必须全力争取我的认可和支持。我刚才那番态度，明着是敲打他，实则也是给他递了个信号，我重视这个MP4项目。他急于弥补自己的冒失，挽回在我心里的印象，不但会投资，还一定会说服总部，拿出更多的钱来，起码得有两百万。”
覃志枫点点头，又忍不住蹙起眉头，语气里满是顾虑：“可志昊那性子，你也知道，志大才疏，眼高手低，我就怕他再像以前那样，做一样黄一样，白白浪费了机会。”
“放心吧。”郭正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电子产品确实淘汰快，生命周期也不确定，但好处就是转型灵活。MP4这个项目，就算最后没做起来，投入不算大，风险也可控。而且生产线建起来之后，很容易转型，就算MP4做不好，以后说不定会有MP5、MP6，总能找到合适的方向。”
覃志枫听着，缓缓舒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志覃不像上一次那样，一口吃成大胖子，动辄投入过亿，稳扎稳打，生存肯定没问题。我们要的，是让他把这个产业先做起来，做出成绩，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企业来虎州做电子产品，让虎州也有自己的拳头产业。万一哪天运气好，研发出一款大受欢迎的产品，那对虎州的产业升级、经济发展，帮助可就大了。”
覃志枫看着丈夫认真的模样，心底满是暖意，轻声说道：“老公，真的谢谢你，为志昊费了这么多心。”
“跟我还客气这个？”郭正义笑了笑，“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虎州，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不过，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帮他走上正途，让他踏实下来，那也算是一举两得。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他以后能老老实实做事，就没什么大问题。”
“他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太自作聪明，总想着走捷径。要是他真能踏踏实实的，应该能做好。到时候，爸爸嘴里虽然不说，心里肯定也会谢谢你的。”
郭正义笑了，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情无限：“我知道。就像你一样，嘴上天天念叨着讨厌他，心里不还是时时刻刻惦记着他，暗暗为他担心？这就叫亲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