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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波越说越激动，胸膛不住起伏，积压了一整天的火气彻底掀了起来。
他守着新州分部熬了这么多年，从缺资金、缺人手的烂摊子做起，一路披荆斩棘，其中的辛苦旁人只看得到结果，却没人愿意细品过程。
现在倒好，功劳全算在了旁人头上，连据理力争都要被指责“失态”。
甄菲被他堵得一时语塞，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她本就被甄砚舟当众敲打，心里又慌又闷，回到家还要应付情绪上头的钟小波，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耐着性子说道。
“大家都是集团高层，抬头不见低头见，争得面红耳赤，传到外人耳朵里，丢的是整个永兴的脸面。甄砚舟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向来争强好胜，嘴上不肯饶人，你非要跟他硬碰硬，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钟小波冷笑一声，连连摇头，“我从头到尾没想过要跟他斗，我只想踏踏实实做事。可他呢？见不得新州做起来，见不得我站稳脚跟，一次次揪着过往的事不放，又是翻旧报告，又是拿项目失误说事，最后还提出互换岗位，这摆明了就是想把我踢出现有的地盘，摘走现成的果子！”
“岗位调换也是为了集团整体布局。”甄菲淡淡辩解，“新州市场如今体量最大，竞争也最激烈；虎州根基稳，但增长乏力。换个人去试试，未必就是坏事。”
“布局？”钟小波盯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失望，“在你眼里，这就只是简单的布局？甄菲，我问你，今天在会场，你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我不奢求你帮我跟甄砚舟争执，哪怕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也好。你看着我被他步步紧逼，心里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我是总部监察经理，立场必须中立。偏向任何一方，都会被旁人诟病徇私。一边是堂哥，一边是丈夫，你让我怎么开口？”
钟小波苦笑起来，笑容里满是自嘲：“好一个中立。当初甄砚舟年年当众羞辱我，所有人都默许的时候，你的中立在哪？现在我好不容易做出成绩，被人全盘否定，你的中立又成了明哲保身。”
甄菲有点生气了，她今天的火气也挺大的，冷眼看一看钟小波，倒上一杯茶慢慢喝。
钟小波还在说：“我还记得当初你选择我的时候，说欣赏我踏实肯干，说相信我能做出一番事业。这几年我拼了命往前冲，不敢有半分懈怠，就是不想辜负你。可现在我越来越看不懂了，我做成的一切，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甄菲终于忍不住了：“钟小波，钟总，你是小孩吧，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就问你，如果今天是陆源处在你的位置，你觉得他会像你一样这样做吗？”
钟小波一愣。
他得承认，如果是陆源站在他的位置上，确实不会那么冲动。
“钟小波，你的业绩不是吵出来的，是一步一步做出来的，成绩就是你的底气，别人怎么说都没有用，需要吵吗，吵就能改变你的业绩吗，吵一吵，你的业绩提高了多少，没有提高吧，可就是因为你这么一吵，给了甄砚舟提出换岗的机会，你还不明白吗？”
钟小波一时不知怎么说。
甄菲道：“钟小波，成熟点吧，你是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不是街头小混混，吵架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的敌人有机可乘。你如果今天不吵，他甄硕舟是不敢自己提出换岗的，是你自己给了他机会。”
钟小波道：“是我想跟他吵吗，是他一直在逼我跟他吵，有一句话，我本来不想跟你说，如果他不说那句话，我就忍了。”
“不管他说什么话，你都得忍。”
钟小波怒吼出声：“可是，他说的是，‘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他真把自己当成董事长的爱婿了？他有没有自知之明，就不照照镜子看看，真以为甄菲会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