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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外放之争(第1/2页)
“你们看，如今他又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我都觉得恍惚，不知当日靠近我说话的人是不是他了。”宁景娴一边看着一边对素澜繁汐说道。
素澜笑道：“这是好事，说明未来姑爷对小姐与他人不同。”繁汐连忙点点头，认同不已。
主仆三人正小声说着话，正厅里便又传来宁尚书的话语：“等散馆之后，我着意将你放在户部历练几年。”
童汝昀本意是想要外放的，更何况不久前他才答应了宁景娴要外放的。于是童汝昀躬身道：“尚书大人，晚辈觉得，外任亲民可验所学，再说，我若进入户部，纵使尚书大人秉公，也难免会有任人唯亲的闲话，外任固然艰险，但廉俸尚可，晚辈愿去往冲繁疲难之地历练。”
宁尚书却摇摇头：“户部总揽天下钱粮，最是磨砺吏才。外官难处重重，钱粮亏空、命盗重案，还有应酬赔累，稍有不慎便遭参劾革职。你性子刚直，未必适合外任。先在部中历练三五年，根基扎稳，再放道府，那时名正言顺，你在地方也更好行事。”
童汝昀于是不再辩驳，毕竟新女婿第一次上门便违逆太岳丈的话语，实在有些无礼。
在宁家用过中饭之后，童汝昀提出告辞。按礼，宁尚书与宁伯臻自是不会亲自送他，便由宁景屹送他至门口。
两人并肩同行，快到大门口时，童汝昀偷偷拿出一个厚实的红封，塞到宁景屹手中。宁景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虽然心动，但却并不敢拿。
童汝昀看出他的心动，随即低声笑道：“这是我私下给你的，别人都不知道，可莫被人骗了去。”
宁景屹震惊得抬头看看童汝昀，心中暗想：难不成这位童家哥哥，有读心术，他怎么知道自己几个月的月钱早被大哥骗走了？
宁景屹收了红封，想着要回报一下童汝昀，可自己实在没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于是他便低声告诉童汝昀：“汝昀哥哥，刚才咱们在前厅说话的时候，我姐姐便坐在屏风后的暖阁之中，你的一言一行，她全看在眼中。”
童汝昀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宁景娴在后面听着看着，否则正厅中放那么大的屏风是做什么的。
他对宁景屹道：“景屹，你能不能帮我给你姐姐带句话。”
“当然可以。”
“你告诉你姐姐，冬日寒冷，烛火昏暗，别做太多女工，伤眼睛。”
“好。”宁景屹一口答应下来。
待童汝昀离开之后，宁景屹在家中变着法的夸赞童汝昀，宁伯臻倒是不觉得奇怪，只当是两人投缘，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崇拜二十岁左右兄长的时候，他甚至还对宁景屹交代：“你童家哥哥十三岁的时候已经是院试案首了，你当多和他来往请教才是。”
宁景娴却觉得不对，景屹虽然性格开朗，但是极少在一面之缘的情况下，就这样夸赞一个人。待景屹给她传话的时候，宁景娴便逮住他问：“你和童汝昀，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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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说，不可说。”宁景屹只笑不答。
童汝昀回府之后，就小心将宁景娴做的绣品收起来，只留一方看起来素净些的帕子做日常使用。
正月初十这天，童徽一行人终于回到京城，一回到京城，童徽便迫不及待地让老刘去打听萧舸家中的情况，看看是否真如童汝昀信中所言，乱成一团。
随后他便将童汝昀叫进书房，询问道：“年前你可有去宁家送节礼，具体什么情况，一一说来。”
童汝昀便将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童徽一听童汝昀竟然在宁尚书面前说自己要外放，气的差点晕过去。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汝昀，你可知，为了你能入户部，为父费了多少心力？多少人挤破头都想留在京中，你反倒一心惦记外放。收起你这糊涂念头！若不是咱们和宁家议亲，你以为这户部的差事轮得到你？”
“父亲的意思是，我和宁小姐这门亲事，原是我入户部的筹码？”他早知道他爹为他说宁家的亲事，定然是有所图的，却没有想到原来是这样。
“不然呢？”童徽语气愤懑，“宁尚书门生遍地，你当他平白无故肯出手帮你？这都是为父拉下脸面求来的。我这一辈子本不愿过分攀附他，可为了你，这些委屈，我全都忍下了。”
“爹，”童汝昀抬眼，这疑问在他心底藏了许久，“我不明白，您为何这般忌惮宁尚书？”
童徽脸色灰白，片刻之后才说道：“当年我中进士时，只有十九岁，虽然名次并不突出，但因为年纪小，总归还是比较显眼的，宁尚书对我多有敲打，我虽然害怕，但是也知道宁尚书是为了我好。”
“可，我们同科有那么多人，其中也不乏官宦子弟，其中有一人与我名次相近，却大我足足二十有余。宁尚书对他相对冷淡，他便嫉妒于我，于是将绿宓买来送到了我的床上，联合几位同科在宁尚书面前诽谤我私纳瘦马，耽于美色而丧志。”说到这里，童徽恨的咬牙切齿。
“可我那时正在待阙，只能忍下这口气，将绿宓纳了，否则又会多一条始乱终弃。你不知道，我几乎是同科最后一批补到实缺的人。”
童汝昀看着童徽，他爹此时额上青筋暴起，那么多年了，他的憋屈依旧清晰可见。
“还好上天有眼，那个害我的人虽然有了个肥地任职，可是没过几年，他便因为贪赃而被流放边地，死掉了。如今我也终于好过起来，可是我的儿啊，我走过的那些难走的路，怎么能让你再走一回？”童徽甚至离开太师椅，走到童汝昀身前，摇晃着童汝昀的身体。
“这个世上，做清官忠臣比做贪官佞臣难上百倍，只有有了根基，有了能力，你才有资格选择做个清官，做个忠臣！该到你外放的时候，我自然会为你筹谋，可如今，你必须好好待在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