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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中隐隐有星光闪烁。
那不是天空中的星辰，而是不同空间层面之间的缝隙，是无尽虚空的入口。
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从漩涡中涌出，那是虚空的气息，是比任何世界都古老的存在。
“虚空通道已经打开。”
青丘缓缓收回双手，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能维持三十息。再多，本皇也撑不住。”
她顿了顿，又道：“通道的出口在十六重天北域荒原，距离神族联盟大殿大约千里。这个距离不会惊动他们的禁制，也不会让你跑太远。”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令牌，递给陈平，“回来的时候，用这枚令牌。”
令牌大约手掌大小，材质似玉非玉，入手冰凉。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只九尾狐的图案，背面是一道繁复的符文。
陈平接过令牌时，能清楚地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那是青丘注入进去的，用来与他形成某种跨越空间的感应。
“将灵力注入令牌，本皇在万妖岭就能感应到，会再次为你打开通道。但记住……”
青丘看着他，声音忽然变得严肃，“通道只能打开一次。这枚令牌中蕴含的力量只够支撑一次跨界传送。如果你在十六重天遇到危险，用它回来。但如果你没事，就留在那里继续你的战斗。明白吗？”
陈平将令牌收好，收入储物戒的最深处。“多谢陛下。”
青丘摇了摇头。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风吹过她的长发，白色的发丝在虚空中飘动。
她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着陈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活着回来。本皇不能没有你。”
她顿了顿，“我刚刚尝到做女人的滋味，不想就尝这一次。”
这句话从一个狐族女皇口中说出来，分量有多重，陈平很清楚。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回来之后，我每天都会让你尝到做女人的滋味。”
然后他转身，朝着虚空通道走去。
青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腰间的斩龙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紫色光芒越来越亮。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坚定，像是走向战场的君王。
归元子站在通道边缘，急得眼眶通红。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再往前走两步，又停住了，“少主！您真的要去？属下陪您一起去！”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
“不行。”陈平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一口古井，“万妖岭需要你。你留下来，帮陛下守好这里。这是命令。”
归元子的脚步猛然停住。
命令。
少主说这是命令。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钉在了那里。
他看着陈平的背影越来越远，看着那道人影走到虚空通道的边缘，看着陈平抬起右脚，一步踏入漆黑的漩涡中。
虚空通道猛地收缩，那漩涡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将陈平的身影一口吞没。
紫色的光芒与漆黑的虚空交织在一起，然后渐渐淡去。
银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从最后一个到第一个，秩序井然。
四十九道环形符文全部暗淡之后，石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空地上只剩下青丘和归元子两个人。
归元子跪在地上，对着虚空通道消失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玉石地面上，砰砰作响，“少主，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涌出。
青丘站在他身后，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三轮烈日依然高悬，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她的白衣上。
但她没有感觉到暖意。
“他会回来的。”青丘轻声开口，像是在对归元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种人，命硬。”
…………
十六重天，北域荒原。
天空是青灰色的，像一块生了锈的铁板，沉重地压在大地之上。
高悬着两轮月亮，一轮银白如霜，一轮暗红似血。两轮月亮的光辉交织在一起，将大地染成了诡异的银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那是数万年战争、杀戮、奴役留下的痕迹，早已渗入这片天地的每一寸土壤、每一缕风中。
荒原上一片死寂。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曾经栖息在这里的灵兽早已绝迹，曾经生长在这里的灵草早已枯萎。
神族联盟统治十六重天这么多年，将这片土地榨得干干净净，留下的只有荒芜和破败。
突然，荒原上空的空间猛然撕裂。
不是缓缓打开，不是悄然裂开，而是被一股霸道的力量从内部轰开。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剑劈开的伤口，长达数十丈。
裂缝的边缘燃烧着紫色的火焰，那火焰在虚空中跳跃，烧得空间都在扭曲。然后，一道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冲出。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从裂缝中冲出的瞬间，方圆百里的荒原都在震颤。
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天空中的两轮月亮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光芒落在荒原上一座低矮的山丘上，缓缓散去。
一道人影稳稳地站在山丘之巅。
青色长袍，腰悬长剑。
身形挺拔如松，双肩如山岳般沉稳。
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像是一尊亘古就矗立在这里的石像。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冷峻的面容，五官如刀削斧劈，棱角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不是寻常的黑色或褐色，而是一双紫色的眼眸，深邃得像无底的深渊，里面有混沌之气在流转。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色灵光，那光芒并不张扬，却让人不敢直视。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
是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时溢出的余波。
仅仅是这些余波，就让周围百丈的荒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