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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子,你别费劲找借口了。”
她声音发颤,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愿不愿意娶我?”
说实话,眼前这位姑娘,脸蛋儿赛过春日桃花,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真有点儿发虚。
他这哪是拒婚啊?分明是先递糖、再抢糖、最后把糖盒砸了还踩两脚。
人姑娘眼巴巴盼着好消息,他倒好,亲手把火苗掐得干干净净。
丁籁这么激动,八成也是被这滋味呛着了。
可就算再难受,刘东也没打算改口。
他压根就没伸手接那红绣球,又怎么可能点头成亲?
“丁姑娘,话可能听着扎心,但我真不想哄你。”
“前前后后的事,我也讲明白了,求你体谅。”
“嗯。”丁籁应了一声,轻轻点头,顺手用袖角抹了把脸。
她站起身,语调反倒稳了下来:
“我懂了。那你先在这儿歇着,等天黑。我亲自送你出客栈。”
“你也看见了,我爹刚叫人把门锁了,就怕你偷偷溜走。”
“放心,我不缠你,也不赖你,今晚准保让你走得利索。”
刘东一听,肩头的石头才算落地。
他刚才最怕啥?怕这姑娘哭完跪下、跪完撞墙、撞完拽着他衣袖不撒手,那才叫真麻烦!
结果呢?丁籁比她爹明白多了。
她知道硬绑来的姻缘,甜不了几天;强留的人,关不住心。
就算拜了堂、入了洞房,人家一跺脚跑了,丢脸的是她全家,连带着丁老板以后在霸城街上走路都得低头。
想通这点,丁籁边哭边把路理清了:
晚上放人,干脆利落。
刘东拱手道:“丁姑娘高义,我打心底里感激,也真心对不住你。”
丁籁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
在门边停住,没回头,只低声问:
“刘公子,我能请你……帮个小忙吗?”
刘东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答得挺干脆:
“丁姑娘直说。”
人都要走了,总不能还摆臭脸吧?
他估摸着,对方也不至于临门一脚再提成亲,别的事,好商量。
丁籁声音轻得像风拂柳叶:
“你走的时候……把我一起带走吧。”
“哈?”刘东当场愣住,差点咬到舌头。
啥?不是说好各走各路吗?怎么又跟上了?
丁籁赶紧接上:“刘公子别误会。”
“我就求你把我送出霸城,别的绝不多烦你。”
“出了城门,你往东我往西,半点不耽误。”
刘东皱起眉,上下打量她一眼。
这位大小姐,手指头没碰过粗活,鞋底没沾过泥巴,怕是连鸡都没杀过。
让她独自出门?
别说山野里的狼嚎鬼影,路边蹲个混混,三句话就能把她骗进黑巷子。
带她走?
搞不好不是救人,是送羊入虎口。
他开口劝:“丁姑娘,你得想想清楚。
城外没铺子、没家丁、没饭辙,荒坡上有野狼,林子里有邪祟,小巷里还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痞……
没了爹罩着,你连一碗热汤面都端不稳,拿什么活?”
丁籁摇摇头,语气平静得吓人: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扛。”
“我现在只求你这一件。”
“留在这儿,我宁可死在外面。”
刘东深吸一口气,心口发闷。
丁籁啊丁籁,你家里到底有多冷?
能把你逼到这一步,丁老板恐怕连句温言软语都没给过。
表面光鲜的丁家千金,背地里活得像个囚徒。
他叹了口气:“行……我答应你。”
“今晚我带你出城,一路护到安稳地界。”
“到了地方,你想去哪儿,做什么,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丁籁闻声转过身,郑重朝他福了一礼:
“多谢刘公子成全,那……我先告退。”
说完,她推门出去,反手把门锁好。
生怕她爹撞见,生疑。
接着,她快步去了丁老板房里。
丁老板正嗑着瓜子,见她进来,立马笑呵呵地问:
“簌簌,谈得咋样?刘公子松口没?”
丁籁垂着眼,脸颊微红,声音软软的:
“爹,我和他聊过了。”
“他没直接回绝,也没立刻答应。”
“您再给我点时间……今晚,我再好好跟他聊聊。”
丁老板一瞅这情形,眼皮子轻轻一压,嘴角往上一扯,笑得有点儿意味深长。
他乐呵呵地说:“行,行,行!今晚啊,簌簌你可得把事儿办妥喽,别让机会从手边溜了。”
这话刚出口,意思就明摆着了:他压根没往正经事上想,倒把“晚上好好谈谈”这句客气话,自动脑补成了一出“送上门的好戏”。
丁籁早不是懵懂小丫头了,哪能听不懂父亲这话里藏的弯弯绕?
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低头攥着衣角,耳根都泛了红。
可恰恰是她这副羞答答的样子,反倒让丁老板信了个十成十。
心说:闺女懂事儿,心里有数,这事八成稳了!
所以后头丁籁顺口提了句:“晚上别让下人守我房门了。”
丁老板立马拍板:“成!我这就去安排!”
谁乐意让外人盯着自家女儿和未来姑爷……那点“私密往来”呢?
他拍拍丁籁肩膀,语气温和又带着点催促:“簌簌,快回去收拾收拾。
刘公子金贵人,可别让人家嫌你素面朝天、失了体面。”
“下人那边你放心,戌时一过,整条楼道,连只耗子都不准晃悠。”
丁籁脸上热得发烫,心里却像灌了冰水,透凉透凉的。
她太清楚自己在爹眼里是个啥:不是女儿,是块能换钱换权的招牌。
亲娘走后,爹娶了那个续弦婆姨,她就再没尝过一天好日子。
后来她越长越标致,那婆姨就在耳边吹风,爹耳朵一软,就开始盘算把她嫁进高门,好抬高自家分量。
要不是她死活不肯点头,硬是顶着骂名拒了三回官家提亲,
也不会被逼到抛绣球招婿这条绝路上。
可就连这绣球,也是爹和那婆姨合计好的“体面办法”,
表面由她挑人,实则早就筛过三轮,只留了几个“合用”的。
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认命了,
哪想到绣球“啪嗒”一声,不偏不倚砸中了刘东。
年轻、俊朗、说话也温和,看着不像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