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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程芷去了林溪的摄影工作室。
到的时候，林溪正扛着照相机从棚里面走出来。
“来啦？”她冲程芷眨眨眼，“我这还剩最后一组，拍完就好。你先去坐会儿，桌上有给你买的奶茶和零食，想吃什么自己拿。”
“好。”
摄影棚里不时传来滴滴的声音。
程芷在沙发上坐下，奶茶握在手里还是温热的。
她抿了几口，百无聊赖打开手机刷视频。
没过多久，林溪就从棚里出来了，“奶茶好喝吗？特意给你点的三分糖。”
“挺好的，下次可以点无糖。”
“无糖多难喝啊，吃点甜的心情也更好不是？”
程芷放下手里的奶茶，弯了弯唇：“主要我在减肥，得控糖。”
“还减呢，瘦得跟什么似的，再减风一吹就能吹跑了。”
林溪剜了她一眼，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上午约你的时候你说你在医院，跑去医院干啥了？”
“看我一个同事。”程芷将蒋元朗出车祸的事稍稍跟她提了一下，“......我入职之后他一直挺照顾我的，看见他伤得这么重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在北城的时候她就在工作群里看见大家讨论，说他伤得比想象中更重。
他们去问过医生，蒋元朗应该是这辈子都跳不了舞了。只是担心他会受不了，才谎称暂时不能跳。
年轻小伙本本分分，从小学习舞蹈，凭过硬的专业在黎城好不容易扎下根。
如今因为一场车祸，往后连生计都成了问题。
程芷放心不下，所以上午才会抽时间去了趟医院。
一是去看看蒋元朗，二是偷偷帮他交了一部分的康复复健的费用。
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毕竟他未来需要钱的地方还很多。
林溪听完也有些唏嘘，“才二十三岁啊，这么年轻，也太可怜了。”
“不过那司机也太坏了吧，大白天都能醉驾加逆行？这跟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别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被人报复了。”
“应该不会，”程芷感觉没这个可能性，“他为人挺和气的，跟谁都能笑眯眯说上几句，不像是会得罪别人的人。”
“那难说，毕竟这世上变态多了去了。”
林溪说完，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程芷面前，拉回正题：
“你要的黑色宾利的车主信息，符合六年及以前购买登记的都在这里了。”
这是程芷今天来工作室找她的主要目的。
文件不是很厚，就几张A4纸。
林溪：“符合条件的一共有三千多台，我把这里面跟程家或多或少有关联的都标出来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程芷垂眸细细翻阅了片刻，标出的基本都是她认识的人。
除了娄家、蔺家、梁家、林家以外，还有她的姑姑程玉秀。
林溪顺着她停顿的目光看过去，“我记得叔叔阿姨去世之后，你姑姑和你舅舅为了跟你抢遗产没少搞事情吧？”
程芷点头默认。
那半年程玉秀和俞松为了遗产分一杯羹，什么招数都使过。
如果不是蔺则延出面帮忙，别说继承遗产的三分之一，她怕是一分钱都落不到手里。
林溪看了眼她渐沉的脸色，舔了舔唇小声说：“岁岁，你别怪我阴谋论啊，你姑姑这么看重遗产分割，会不会......”
程芷知道她想说什么，其实在看到这份名单时，她也有过这个念头。
其他四家跟程家都是世交，平时相处往来都是极好的，也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不可能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相反的，程玉秀是有这个作案动机的。
她这个姑姑和俞松一样，跟她父母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
平时几乎不来往，但凡联系，必然是来找父亲借钱的。
一会儿说姑父的生意遇到些问题，需要现金流。一会儿又说自己看中了什么项目，投资的钱不够。
她也不止一次看见程玉秀为了钱的事跟父亲吵架，这样的人，谋财害命也不是不可能。
“你不是阴谋论，我也有这个怀疑。”
“那你想怎么样？要不要查一查她？”
“当然要的，除了她，还有这两个人也需要调查。”
她指了指名单上另外两个名字，“我记得他俩，是我爸生前生意上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不排除他们会为了利益对我爸妈下手。”
“行。”
林溪拿着记号笔，将她点的名字都圈了出来。
合上文件，她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其实这名单里原本还应该有一个人的。”
“谁？”
“沈图南。”林溪看着她，“他之前也有一辆黑色宾利，不过六年前他不是出过一次小车祸吗？之后那辆宾利被报废了。跟叔叔阿姨出事的时间线对不上，所以就没登记上去。”
说起那次小车祸，程芷是有印象的。
当时正值程芷和蔺则延休圣诞假，他们回了趟黎城，跟几个兄弟姊妹小聚。
那天沈图南也在，大家玩得高兴，喝了不少酒，加上外面在下雪，包括沈图南在内的朋友们都留宿在了蔺则延的别墅。
结果到了半夜，沈图南说有急事一个人开车走了。
等他们收到消息时，才知道沈图南离开后不久就出了车祸。
好在没什么大碍，就是一个小追尾。
但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沈图南对开车有了些阴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亲自开过车。
那次小车祸是在她父母出事前半年，时间的确是对不上的。
“先查我姑姑和这两个人吧，”程芷原本也没怀疑过沈图南，“等查到相关线索，你再告诉我。”
“成。”
聊完正事，林溪将文件收起来，视线不经意撇过程芷的手，才留意到她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素戒。
“哟，这戒指是情侣款吧？”
被突然这么一问，程芷脸颊微微泛热，不自然地将手收进，“就你眼尖。”
林溪笑起来，一脸八卦，“在北城这几天跟二哥没少甜蜜吧你？”
程芷剜她一眼。
林溪脸上笑意更深，伸手拉住她的手，“这样也好，看着你为了他伤心难过我心里也难受。如今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算放心了。”
“对了，你跟二哥说禾禾的事了么？”
提起这，程芷敛了敛眸，“还没。”
“怎么不告诉他？”林溪有些不解，以前不说是因为碍于彼此的关系，如今既然都在一起了，自然也该让蔺则延知道禾禾是他的女儿了。
总不能让蔺则延一直误会沈图南是禾禾的生父吧？
程芷沉默良久，声音很轻：“......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跟蔺则延现在是已经复合了没错，可他们约定过，半年为期。
半年之后两人究竟会何去何从还尚未可知。
如果继续在一起倒也罢了，万一因为现实的问题又再次分开，那还有必要告诉他禾禾的身世吗？
她当然希望他们父女相认，她比谁都清楚禾禾多想有个爸爸。
可若现在说了，之后真的再分开，到那时候就真的剪不断理还乱了。
见程芷抿着唇迟迟不吭声，林溪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你是不是还在担心蔺家会坚持二哥跟苏晚秋的婚约？”
程芷眉头微凝，抬眼看着她。
林溪吐出一口气：“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二哥跟苏晚秋订婚并不是自愿的，当年他是被苏晚秋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