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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芷从芬兰回国后就换了黎城本地的号码。
在这边至少都要待一年半载，换成本地的电话做什么都方便一点。
新号码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在黎城的亲友，准确地说，她连回来的事都还没让他们知道，包括林溪。
她想等禾禾检查之后确定了手术时间，再告知自己回黎城的事。
程芷握着手机，看着QQ里那条信息。
还在一起那会儿，蔺则延就知道她早就不用QQ。
所以他是在明知她可能看不到这条信息的情况下，给她发新年祝福......
程芷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浮起一抹难以言明的情绪。
蔺则延的头像是一张拍摄的长毛三花猫的照片。
照片是程芷拍的，而那只猫，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程芷在路边捡的流浪猫。
她给它取名叫心心。
只是后来她家中发生变故，小猫在不久后也不慎走丢，她试过各种办法去找，都没能找回。
家养的小猫很难在外面存活。
或许心心早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事，程芷心中难免伤感，她摁灭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秦沐阳见她脸色不大好，问：“怎么了？谁发的信息？”
“没什么，骚扰短信而已。”程芷随口应付。
秦沐阳看出她不想说，便没多问，冲她笑了笑，“那就别管了，来，这里还有一点仙女棒，一起点了。”
“算了，我有点困了，这些留着下次有时间再放吧。”
程芷说着，将手里已经燃尽的仙女棒丢进了垃圾桶，轻声对他说：
“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没有留秦沐阳在这里过夜，尽管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多。
毕竟两人的关系还有些尴尬，她不想越界。
*
一星期后，程芷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带禾禾到仁济医院见孙教授。
“各项指标都没什么问题，符合手术指征。”
孙教授戴着眼镜，翻看着手里禾禾的检查报告，“程安禾，去办理入院吧。”
程芷闻言，紧绷多日的心终于一松，“......您的意思是......她可以安排手术了吗？”
孙教授抬头，推了下眼镜：
“各项数据都符合手术指征，当然可以安排。等她入院后，安排好手术时间，术前还会再做一次全面检查，保证她手术当日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
得到教授准确的答复，程芷眼眶瞬间发酸，温热的眼泪在眼里打转。
等了整整四年，过了四年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日子。
如今终于能看到希望了，有救了，禾禾有救了。
“谢谢您，孙教授。”她含着泪，由衷地说。
旁边的禾禾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见妈妈在道谢，便跟着乖巧开口：“谢谢孙教授。”
稚气未脱的嗓音令孙教授古板的脸庞有了一丝动容。
他隔着镜片看了眼禾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淡淡笑了笑。
程芷带着禾禾去了一楼办理入院相关手续。
秦沐阳本想跟上去，却被孙教授喊住，“阳阳。”
“孙叔叔？”
孙教授推开椅子起身，走到他旁边：“那女孩儿的妈妈，跟你是什么关系？我看你对她们母女挺上心，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还在努力。”秦沐阳笑着说。
“那姑娘看着确实还不错，人长得漂亮说话斯斯文文的，看着是个好相处的。只不过，”
孙教授突然画风一转，“她这女儿......是跟前夫生的吧？”
秦沐阳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不确定，程芷之前有没有结过婚。
从认识程芷起，他就知道程芷是个单亲妈妈，至于禾禾的父亲，他从来没主动探问过。
那是程芷的隐私，除非程芷主动说，否则他都不会开口问。
“我就说，看着跟你也不像。”孙教授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这事儿，你母亲和外公知道吗？”
“还没跟他们说。”
“你再好好想想，这姑娘虽然看着不错，但有女儿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不管怎么样，孩子是她跟别人的，你......得慎重。”
秦沐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老一辈的人思想相对比较封建，想法也很古板。
见他没说话，孙教授又道：“你别怪叔叔多事，叔叔也是希望你好。”
“我明白。”秦沐阳回过神，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我不介意。禾禾虽然不是我亲生，但我早就把她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有个这样乖巧可爱的女儿，我求之不得。”
不止如此，如果将来他能跟程芷在一起，还要不要孩子他也不在乎。
只要她们两母女开心幸福，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孙教授见他态度坚定，自然没有再劝的必要。
何况这是人家的家事，作为外人，点到即止便好。
他拍了拍秦沐阳的肩，没再多说什么，只道：“回头替我问你外公好。”
“会的，孙叔叔。”
程芷走到门口，正好听见这两句话。
她有一瞬间的讶异，很快被压下去，礼貌抬手敲了敲房门。
两人回过头。
秦沐阳：“不是去楼下办入院手续了吗？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没有，我就是想上来再问问孙教授，禾禾入院的一些注意事项。”程芷笑着说。
......
从办公室出来，程芷和秦沐阳并肩穿过走廊。
“对了，刚刚听你叫孙教授......叔叔，你们很熟吗？”程芷没忍住，开口问。
“还行，他是我外公同门师弟的学生。”秦沐阳弯着唇，“之前跟你说过的，你忘了？”
程芷这才想起，先前他第一次提到孙教授这个人时，好像的确说过这个话。
“没想起来。”她尴尬笑了笑。
只是这层关系就还好，她不太想欠秦沐阳太多人情。
人情欠得多了，最后很难还清。
秦沐阳没往心里去，只是问：“禾禾跟陈姐呢？”
“她有点犯困，陈姐先带她回去了，顺便收拾晚点入院要带的行李。”
正说着话，程芷不经意一个抬头，就看见走廊对面站着一束熟悉的身影。
蔺则延双手抄兜，他神情极冷，清黑深邃的眸子正一瞬不瞬望着她，以及她旁边的秦沐阳。
“怎么了？”见她脚步一顿，秦沐阳问着，视线跟着望过去，“那......是你二哥吧？”
程芷手指收紧。
看来黎城真的不算大。
回来不过几天，她就碰见了蔺则延两次，连到医院来都能碰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