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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程芷脸色巨变，手里握着的手机险些没拿稳：
“你说什么？什么叫禾禾被抱走了？”
“刚刚我带禾禾从公园回来，孩子累了半道就睡着了，到家后我刚把门打开要抱她进去，忽然就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紧接着把禾禾从我怀里抢走了。”
“那些人个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我根本抢不过他们，他们还说孩子是接去奶奶身边了，说你知道孩子的奶奶是谁。”
“我抱着他们的腿不让他们走，他们就把我打晕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禾禾跟那帮人都不见了。”
陈姐赤着脚，站在小区门口哭得捶胸顿足，“怎么办啊岁岁，禾禾哪里来的奶奶？他们会不会都是人贩子？”
“我可怜的禾禾，她现在到底在哪？岁岁，我们要不要赶紧报警，我真的很担心禾禾。”
歇斯底里的哭声从电话那端传来，程芷浑身血液变得冰凉。
孩子的奶奶......
原来那天在医院，庄雅云真的认出了禾禾。
是她大意了，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她没认出来。
“不用报警，我知道禾禾在哪。”
挂完电话，程芷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蔺则延一把扶住她，刚刚那通电话他听得七七八八，“怎么了？禾禾出什么事了？”
程芷眼眶通红，望着他的眼神破碎而崩溃。
*
开车前往蔺家老宅这一路，两人在车里都没有说话。
程芷坐在副驾驶，整个人死死绷着，脊背挺得笔直。
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担忧吞噬着她，她不得不反复攥紧发抖的手指，强迫自己冷静。
精致绝艳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如白纸一张，脑海中不断回响起陈姐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庄雅云让人抢走了禾禾。
禾禾才刚做完开颅手术不久，如今正是术后恢复的关键期，经不起半点惊吓和情绪起伏。
医生说她的情况必须静养，不能哭闹，也不能受惊。
任何一点刺激都有可能诱发血管再次出血，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日子她跟陈姐谨小慎微，生怕禾禾会复发，各方面都格外仔细。
如今庄雅云却这么粗暴地安排人，把禾禾硬生生从陈姐的怀里抢走。
她还那么小，那么依恋妈妈和陈姨。
程芷简直不敢想，禾禾若是中途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身边围着一群从没见过的陌生人，没有妈妈和陈姨在身边，她会有多恐惧，多无助。
要是被惊吓到了怎么办？要是哭着找妈妈找陈姨怎么办？
程芷越想，一颗心被揪得越紧。密密麻麻的剧痛层层炸开，疼得她连呼吸都发紧了。
眼底的泪水猛地往上涌，又被她强行给压了下去。
她只想以最快速度赶到蔺家，带着她的女儿离开。
蔺则延指尖扣着方向盘，视线再一次扫过旁边脸色发白的女人。
这会儿程芷满心担忧肯定是不好受的。
可他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或者说，他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刚知道禾禾的存在那会儿，他满心期盼孩子是他的，应该就是他的。
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却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接受这个所谓的事实，接受禾禾的生父是沈图南。
如今却又突然告诉他，禾禾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是他跟程芷的血脉，他缺席了女儿四年的成长和陪伴，让程芷一个人在芬兰吃了那么多苦。
而最令他心寒荒谬的，是他的母亲。
母亲得知禾禾是他亲生女儿的第一时间并没有让人告知他，反而不跟家里人商量，强行安排人把禾禾掳走，丝毫不顾及禾禾跟程芷的感受。
从前他不知情，已经亏欠了她们母女。如今他的母亲还要在这种事上捣乱，做得如此决绝。
蔺则延心里是既愧疚又煎熬。
余光再一次扫过副驾驶上的女人，程芷眼尾通红，死死咬着唇，目光急切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蔺则延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又一次加速。
汽车刚在老宅门口停稳，程芷迅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因为太焦急她步伐有些踉跄，整个人跌跌撞撞，蔺则延快步绕过车身搂住她：“岁岁，冷静点。”
“放开！”程芷一把推开他，满眼怨恨瞪了他一眼。
男人再次伸手，攥住她的胳膊，“你这么进去会吓着禾禾。”
“你也知道会吓着禾禾，你妈都干了什么？！”
憋了一路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程芷手握成拳疯狂捶打他的胸口，“你妈凭什么抢走我的女儿，禾禾还生着病，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们蔺家人都是一群王八蛋，禾禾是我的命根子，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说到最后，她泪如雨下，锤在他胸膛的手都变得有些无力。
蔺则延心脏像被针扎似的，他双臂用力将程芷扶稳，温声安抚：
“是我不好，是我没处理好这些事。你怎么怨我都行，别哭了，待会儿禾禾看见也会伤心。”
这话提醒了程芷，她的确不能让禾禾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禾禾是个乖巧的孩子，她总能很敏感就察觉出妈妈的情绪变化，一旦发现妈妈不开心，她比谁都难过。
程芷吸了口气，抬头又看了蔺则延一眼，推开他的手，大步迈进老宅大门。
几个月前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佣人们都是认识她的。
见她进来，纷纷礼貌打招呼，程芷哪有心思应付，只问：“庄雅云呢？”
这话令佣人们神色诧异，这位岁岁小姐向来温柔孝顺，怎么如今直呼起太太大名来了。
佣人们面面相觑却都不吭声，程芷急了：“庄雅云人在哪？！”
见得不到回答，她索性不再问，大步往里走，挨个房间到处找。
身后的佣人出声阻拦，她全部充耳不闻。
直到经过楼梯口，她才发现有不少保镖站在二楼卧室门口，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她快步上楼，走到卧室门口刚要进去，保镖伸手拦住了她。
“让开！”
“我让你们让开听见没有！”
眼见保镖纹丝不动，程芷有心要硬闯。
这时卧室门忽然被拉开，庄雅云拧着眉缓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