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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说出这番话，沈图南并不意外。
若只是帮她搬了一次家，就能顺利跟她拉近关系，那就不是程芷了。
她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底线和分寸感极强。一点点小恩小惠，哪能那么容易打动她？
何况她对他偏见颇深，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消退的。
沈图南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嘴角淡淡的笑意未变。
程芷停顿片刻，又继续道：“我很感谢你今天帮我的忙，但我还是希望往后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你还是在介意五年前那晚的事？”
沈图南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岁岁，你的道德感可以不用那么重。那只是一场意外。”
程芷明白他的意思。当今社会，饮食男女，偶尔喝醉发生一次关系算不得什么大事。
若当初她是单身倒也罢了，大不了就是一次失控的一夜情。
可事实不是，事实是她有深爱她的男朋友。
这所谓的一场意外，伤害了她最爱的男人。
就算她想当做没发生，留在蔺则延心中的伤口也没办法彻底愈合。
这道裂痕会永远提醒她，她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程芷抬起头，“我只是希望我们能保持距离，这样对其他人都好。”
“你指的其他人是谁？”沈图南一秒猜出答案，“蔺则延？”
程芷微微绷紧唇。
沈图南轻叹一口气：“事到如今，你还打算跟他复合吗？”
“这不重要，”程芷掐着手心，一字一句，“重要的是，我现在没有步入一段新感情的打算。”
拒绝的话已经很直白了，沈图南却不接招：“我没有要逼你立刻接受我。我们可以先做朋友，起码让我为你做点事。”
“为什么你就是听不懂呢？其实我过得好不好跟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什么，就尽可能地远离我，保持距离对我来说就是对我最好的方式。”
她心是真的硬啊，沈图南心想。
小时候就是这样，满心满眼只有蔺则延。
对待他，从来都是冷言冷语。哦不对，冷言冷语都算不上，她甚至都很少看他一眼。
她就是这样的，只对自己喜欢的人热情，对待不喜欢的，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
坏得很。
沈图南知道没法再跟她聊下去，再说下去她能说出更伤人的话来。
他抬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发，却被她躲开。
他也不恼，手指微微蜷紧，将手收回：“今天忙了一天，你也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转身去到停在不远处的汽车旁。
回头又冲程芷摆了摆手，接着弯身上车，开车离开了小区。
程芷站在原地许久，最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上了楼。
一整天下来，又是找房子又是搬家的，程芷早就累得不行。
按道理应该是沾床就会睡着的，可洗漱完躺在床上，她却毫无睡意。
一闭上眼，她就会想起前一晚在警局蔺则延看她的眼神。
绝望，破碎，一如五年前那个雨夜他站在门口看她的样子。
程芷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摁亮屏幕。
从昨晚到现在，蔺则延没有联系过她。
以往他每天至少都会给她打三个电话，就算没时间打，信息也会发个不停。
他大抵是真的对她失望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样他不用再夹在她跟家族之间为难。
而她也不用再无端承受庄雅云的贬低辱骂，旁人的指指点点。
就当她是自私懦弱吧，她实在没有那个能力去抵抗风雨。
如今的她不仅仅是程芷，也是禾禾的妈妈，就算她可以不在乎，但她的女儿不能因此受委屈。
或许她跟蔺则延，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
*
第二天程芷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怎么睡。
心里揣着事，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有睡意。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才勉强进入睡眠，天还没亮就又醒了。
她干脆起床，洗漱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吃完饭，程芷让禾禾在卧室乖乖待着看绘本，自己则跟陈姐一起给出租屋做一次彻底大扫除。
好在房子不大，家里几乎都没什么家具，打扫起来倒也轻松了不少。
临近中午的时候，卫生基本已经搞得差不多了。
程芷刚摘下手套坐在椅子上休息，房门在这时被敲响。
她起身走去门口开门，门外站着个快递小哥，旁边还立着一个格外大的箱子。
“您好，您的快递，给您放哪里？”
小哥说着，作势就要扛着箱子进门。
程芷一脸茫然：“是不是送错了？我没有买东西。”
“没送错呀，三单元302，收件人程小姐，您是程小姐吧？”
“我是，但我没有下单买过东西。”
“是就没错了，”小哥掏出PDA终端机，调出订单递到程芷面前：“看吧，这是您的订单，地址收件人没错的。”
程芷看了眼屏幕，上面的确写着她的收件信息。
送来的是一台大屏电视，下单电话看着不是很熟，不像是她通讯录里常联系的人。
“程小姐，麻烦您让一下，我帮您把东西搬进去。咱们这是包安装的，给您装好我还得赶去下一家。”
还没等程芷反应，快递小哥已经自顾自扛起箱子要往里走。
程芷只得把门拉到最开，给他腾出一条道。
这套出租屋基本没带什么家电，带家电还要地理位置好的话，房租都高得离谱。
虽然加上陈姐的那笔钱也能负担，但能省还是省一点好。
家电什么的也不是非得用多好的。
电视被安装好后，整个出租屋都被衬得亮堂了一些。
小哥拍了拍手，掏出终端机让程芷签收，“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打订单上的服务电话，我们随时会派人上门检修。”
“好，谢谢师傅。”
送走快递小哥，陈姐正好从卧室出来。
瞧见客厅平白多出一台偌大的电视，她愣了一下：“这......岁岁？这是怎么回事？”
程芷耸了耸肩，“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知道她搬家后新住址的人只有一个，除了沈图南，她想不到还有谁会招呼不打就让人送家电到这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