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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蔺则延下楼去找庄雅云。
二楼卧室门口的保镖都已经撤下去了，房门紧闭着，蔺则延敲了敲门却无人回应。
低头看了眼门缝隐约渗出来的屋内的光线，蔺则延微微绷紧唇，又敲了下门：
“妈，我知道您还没睡。”
“今天您安排人抢孩子这事儿实在做得太过分，明天一早等岁岁跟孩子醒了，您去给岁岁道个歉。”
话音刚落，屋内啪嗒啪嗒的声音由远至近，房门哗的一下被拉开。
庄雅云那张带着怒气的脸出现在眼前，“要我去给她道歉？凭什么？”
蔺则延沉着脸：“您招呼不打就安排人粗暴抢走孩子，不该给她道歉？”
“孩子是我蔺家的孙女，身为孩子的奶奶，接孩子回家有什么问题？！”
庄雅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整天又是从北城赶回来，又是摊上母亲搞的这些烂事，蔺则延早就有些疲倦了。
他没力气跟庄雅云来回掰扯，只道：
“您不道歉也行，我也没指望您会配合。我来就是知会您一声，我跟岁岁这两天就会结婚领证。您要是不想往后家里鸡犬不宁，你我母子二人有隔阂的话，就不要再为难岁岁，别再打孩子的主意。”
一听蔺则延打算跟程芷结婚，庄雅云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我不同意你跟她结婚！这种女人根本不配进我们蔺家的门！”
“配不配不由您说了算，要娶她的是我。”蔺则延语气坚决。
庄雅云怒上心头，“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就因为她给你生了个孩子，你就非要把人娶进门？”
“跟孩子无关，”蔺则延冷眸看着她，“就算没有禾禾，我今生唯一要娶的也只有岁岁。如今不过是把时间提前而已。”
在得知禾禾是他女儿之前，他已经有过无数次跟程芷结婚的念头。
如今提前，是想尽早给程芷一个正式的名分，让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他要名正言顺护着她们母女，不让她们再遭受外界任何一丁点儿非议。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有什么好的，让你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她跟我唱反调？！”
庄雅云气得胸口都快爆炸了，“她背着我们把孩子偷偷藏起来，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还骗我们说孩子是图南的！”
“就因为她，连累孩子吃了四年的苦！因为她，禾禾被人骂野种！”
“她如果早点把孩子送到我们身边，禾禾过得能比现在好一万倍！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我绝对不允许她进蔺家的门！”
放在今天之前，或许庄雅云反对的态度不会这么坚决。
蔺则延出走北城，这事对她打击挺大的，她甚至想过不再干涉蔺则延感情上的事。
他愿意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行。
包括之前苏晚秋屡次来找她示好，她也没想过要帮苏晚秋再次跟蔺则延撮合。
可经历了禾禾这件事，她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程芷自私自利，害得她可怜的小孙女不能早早认祖归宗，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
这笔账，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蔺则延早料到母亲会是这般态度，他原本也不是来听她的意见的，“您怎么想无所谓，我也不是来跟您商量的。”
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人娶进门了，庄雅云气得脸色涨红，握着门把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蔺则延没再接话，只道了句早些休息，转身提步上楼。
“混账东西！混账！”
身后，庄雅云发脾气的声音越来越远。
走到三楼楼梯口，正好碰见翠姨送了些干净的换洗衣物过来。
“少爷。”
蔺则延应了声嗯，“给我吧，我拿进去就行。”
递过衣物，翠姨没马上离开，忧心忡忡往楼下望了一眼，“您跟太太没事吧，我听刚刚吵得挺厉害的。”
“没事，”蔺则延扬了下唇，“我妈什么脾气，您又不是不了解。”
话是这么说，但翠姨似乎还是有些担心。
蔺则延拍了拍她的胳膊，“很晚了，您早些去休息吧。”
说完，他拿着衣物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门被关上，翠姨皱着眉又往楼下望了一眼。
在蔺家工作这么多年，她是了解庄雅云的，以庄雅云的性格，禾禾的抚养权肯定势在必得。
明天怕是还会有一场不小的风暴。
翠姨站在原地，想了又想，最终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
蔺则延进屋的时候，程芷刚跟陈姐打完电话报平安。
“给陈姐打的电话？”蔺则延一边关上门，一边问。
程芷应了声嗯，没再多说。
她心里多少是有些怨的，天底下没有哪个当妈妈的能在经历这种事后还保持平心静气。
蔺则延也知道这一点，他没追问，拿着衣服走到她身边：
“翠姨刚送来的你跟禾禾的换洗衣物，明天穿。”
“好。”
程芷接过，将衣服放在旁边，没再看蔺则延，低头给禾禾又掖了掖被子。
男人站在床边莫名有些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倒是禾禾，一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盯着他。
见他视线看过来，小姑娘有些害羞，又拉高被子挡住自己小半张脸。
蔺则延被她这可爱的小模样看得心都化了，他弯下身在程芷旁边坐下，看着女儿：“禾禾，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禾禾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蔺叔叔，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当然是，妈妈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蔺则延看着她，心境早已和从前完全不同，“禾禾，叫我一声爸爸，好不好？”
小姑娘咬了咬下唇，小手揪着被子边沿。
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妈妈，得到妈妈默许的眼神，她这才小声试探地开口：“......爸爸。”
软糯的声音落进蔺则延耳里，他心口猛地被攥紧。
这是他的女儿，是他跟程芷的血脉。他下半辈子唯一的寄托和归宿，都在她跟她身旁的妈妈身上。
“乖女儿，”蔺则延压下眼底的泪意，伸手摸了摸女儿软嫩的小脸，“爸爸在。”
“爸爸，”禾禾伸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你会一直陪在我和妈妈身边吗？”
“会！当然会！”
连蔺则延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宝贝，爸爸跟你保证，你跟妈妈是爸爸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禾禾听见这话，看着满眼都是她的爸爸，终于扬起安心的笑脸。
“太好了，有爸爸在，妈妈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啦。”
“我可以拉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起去公园散步啦！”
“我要告诉珍珍和小宝，我的爸爸回来啦！”
小姑娘越说越开心，另只手拽着程芷的手指，“妈妈妈妈，禾禾好开心呀！”
程芷看着女儿那样天真明媚的小脸，心口微微有些发涩。
她扯起唇，摸了摸女儿的脸，“禾禾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