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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芷挺直脊背，点头说：“在信息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秦沐阳看了她一会儿，接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皮夹，将夹层里的照片取出，放到她面前。
“你指的，就是这张照片？”
程芷瞥了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秦沐阳顿了顿，直起身，双手交握于桌面，“我先跟你道个歉，这张照片的确是我前女友的。”
“她跟我是读书时候认识的，是我的初恋，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在大学毕业后不久就分开了。”
“这张照片是当时我们还在一起时，我放进皮夹里的。”
说到这，他抬头，目光严肃真诚地看着程芷：“我不否认，第一次在芬兰见到你时，的确感觉你跟她长得有点相似。”
“也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下意识想跟你接触，但我没想过要把你当成她的替身。”
“在我决定追求你的那一刻起，我分得很清，我想与之交往的人是你，是程芷。跟其他人没关系。”
他们相识于几年前的芬兰。
他是当地一家医院的医生，时不时会碰见程芷带着禾禾到医院来检查。
都是华国人，一来二去的，两人便熟识。
一开始他惊讶于程芷的长相，与他相恋多年的前女友有几分相似。
不过后来他渐渐发现，她们根本是两个不同的人。
程芷外表温婉柔软，骨子里倔强坚韧，像山野间迎风生长的草木，带着一股顽强且野蛮的生命力。
生活并没有因为她容貌出众便优待她。
她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打拼，独自抚养女儿，扛下生活所有的重担与压力，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半点颓丧怨怼。
第一次彻底动心是他去舞团工作室找她。
偌大的练功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身着素雅的舞衣，独自练习古典舞。
广袖翻飞，裙摆流转，抬腕、转身、折腰、旋步，每一个动作都轻盈婉转，宛如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清冷又温柔。
那一刻他的眼里心里，没有任何所谓相似的身影。
只有她，只有程芷。
自那以后，他下定决心走进她的生活，想替她分担一切生活上的重压。
他花了近一年的时间，锲而不舍的追求，才盼来她点头，答应跟他试试。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且安稳地过下去，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跟自己说分手。
更没想到，分手的原因竟是因为他皮夹里那张没来得及换掉的照片。
这些心理活动程芷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握着面前那杯柠檬水，手指摩挲着杯耳，“其实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替身，都不重要了。”
这话令秦沐阳心头一紧，“你还是坚持要分开？”
程芷毫不犹豫点点头。
若是在回黎城之前，秦沐阳这样跟她解释，或许她会心软会原谅，会选择跟他重新开始。
可回了黎城，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在芬兰那五年，她刻意不去关注跟蔺则延有关的任何事，不看，不听。
所以心中并没有太多波澜。
而如今，回来不过短短十多天，她平静了五年的心已经彻底被搅得天翻地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从来都没有放下过蔺则延。
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再跟秦沐阳在一起，这样对他并不公平。
秦沐阳没想到她会这样坚定。
他眸中闪过慌乱，下意识伸手想要拉她的手。
程芷立马抽回，避开他的动作。
手僵在半空片刻，秦沐阳缓缓蜷起手指，“所以还是因为照片的原因？”
“不是，是我的问题。”程芷语气轻缓，“是我有些事情没想明白，跟你没有关系。”
秦沐阳看出她有些逃避，不想就这个问题一直聊下去。
“没事，如果你没有想好，我可以等你。”
秦沐阳嗓音温柔坚定，“照片的事的确是我不对，是我没有边界感没处理妥当。你坚持分开，也是理所应当。”
“我会处理干净，也会给你时间空间，等到你愿意再重新跟我开始。”
“......”
程芷没想过他会这么坚持，毕竟在她看来，两人虽然在一起有两年，但感情一直都挺淡的，可有可无。
“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程芷说。
秦沐阳：“浪不浪费在于我怎么看，对我来说，这是机会，不是浪费。”
程芷：“......”
“好了，先点点吃的吧，”秦沐阳知道她不想一直聊这个话题，适时打岔，“你胃不好，得按时吃饭。”
“不用，一会儿我还有事要赶回去。”
程芷端起手里的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如果没什么事的，我就先走了。”
说罢就要起身。
“等等，岁岁，”秦沐阳叫住她，“还有件事。”
程芷顿住脚，又重新坐了下来。
“其实这次我来黎城，一是为了找你，另外也跟禾禾有关。”
听他提到禾禾，程芷神色顿时严肃了许多，“跟禾禾有关？什么事？”
“之前我们不是一直都在找合适的医生，帮禾禾做手术吗？前些日子我听我的老师说，有一位脑科专家孙教授，擅长做脑部血管畸形的手术。之前也有过不少幼儿开颅手术的成功案例。”
话音一落，程芷眼睛瞬间一亮，“真的？”
禾禾的病一直都是她最大的心病。
这些年为了能找到合适的医生，她跑了不少国家，结果都被以手术难度太高、禾禾年纪太小、开颅风险过大为由给拒绝。
眼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发病的几率越来越高。
她为此没少发愁。
“我找人查过，这位孙教授的确是这方面的资深专家，手术成功率也很高。他的老师正好是我外公的同门师弟，我已经托人去联系他了。”
“那他......他现在在哪？他有时间吗？愿意给禾禾做手术吗？”
“之前一直在开国际研讨会，听说最近刚回国，具体去了哪还不确定，我也在等消息。”
秦沐阳语气安抚，“你放心，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一定争取让他出山给禾禾做手术。”
程芷心中感激，眼尾泛红说了句：“谢谢。”
“别这么客气，你跟禾禾的事，就是我的事。”
程芷抿了抿嘴，还想再说什么。
突然，包里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来电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蔺则延的电话。
程芷握着手机，最终还是没有接听。
原以为会就此作罢，结果那头又发来短信。
【出来，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