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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看在你家长辈的份上，阿姨不想跟你为难。”
庄雅云眉心轻拧，甩开沈图南的手：“这是我跟程芷的事，你不要插手。”
得知蔺则延跟沈图南打架，她是挺生气的。
自己儿子跟人打进派出所，换作哪个当妈的都没办法平静。
但沈家跟蔺家始终是世交，她也不能为这点事就跟人撕破脸。
再者，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始终是程芷，即便要清算，那也该找程芷的麻烦。
沈图南被甩开手倒也不恼，慢悠悠理了下衬衣凌乱的衣袖，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
“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沈家跟蔺家是世交没错，程家跟蔺家就不是世交了么？”
“跟蔺则延打架的也是我，您不跟我计较，却跑去为难岁岁，这是什么逻辑？”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拜高踩低，眼看程家不复当年了，就欺负岁岁没父母撑腰呢。”
这话说得庄雅云脸青一阵的白一阵，“你胡说什么？”
“据我所知，蔺叔叔当年接手万汇，全靠程叔叔替他扫平障碍才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否则万汇早就被蔺家几个旁支瓜分了。说句难听的，没有程叔叔，怕是很难有今天的万汇，。如今阿姨您却这么为难程叔叔的女儿，这不是忘恩负义么？”
陈年旧事被沈图南提起，庄雅云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当年蔺远山刚接手万汇时，的确遇到了很多困难。蔺家几个旁支联合外人，想把他从继承人的位置挤下去。
那时的程怀德已经是万汇的股东之一，俩人又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为了蔺远山，程怀德确实出过不少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家要比其他家走得更近，她也一度将程芷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程家出事后，她自问对程芷也算尽心尽力，金钱物质都没苛待过她。
若不是程芷自不量力非要跟蔺则延扯上关系，她也不至于为难她。
“你一个小辈懂什么？”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呵斥道。
沈图南漫不经心扯了下唇，“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做人要饮水思源，坏事做尽是会有报应的。”
“你！”庄雅云气得整个人摇摇欲坠，手指着他发抖。
苏晚秋连忙扶住她，“阿姨，您冷静点，消消气。”
转过脸，她皱着眉轻声细语说：“三哥，这始终是蔺家跟岁岁的私事，你怎么......”
“打住，”沈图南一脸嫌弃，“我可没你这么个妹妹，叫什么三哥？”
苏晚秋：“......”
“你也说这是蔺家跟岁岁的私事，你一个姓苏的在这吱哇乱叫什么？咱们六兄弟姊妹里，也没你姓苏的位置吧？”
这话说得苏晚秋脸都白了。
她想反驳，但对上沈图南那双明显厌恶的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律师办理完相关手续，陪蔺则延一同走了出来。
“阿延！”苏晚秋快步迎上去，视线触及他脸上的伤，一脸心疼：“你还好吗？怎么伤得这么重？”
他脸颊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嘴角跟额头都破了，还渗着斑斑血迹。
他看也没看苏晚秋一眼，视线一瞬不瞬落在被沈图南护在身后的程芷身上。
见他看过来，沈图南挪了下步子，将程芷挡得更加严实。
瞧见自家儿子的脸伤成那样，庄雅云心疼极了，“车就停在外面，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蔺则延没说话，冰凉的目光始终看着程芷的方向。
“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你还挂念她干什么？”庄雅云拽了下他的手，“听话，去医院。”
“您先去外面等我。”蔺则延说。
“你要干什么？”庄雅云隐约猜到他的想法，“你真是鬼迷了心窍了！没看见她跟图南......你还找她干什么？”
“我有话要问她，”蔺则延又重复了一遍，“您去外面等我。”
庄雅云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蔺则延冰冷的脸，到底还是妥协。
拉着苏晚秋，不情不愿走出了警局大厅。
蔺则延两三步走过来，视线扫了眼沈图南：“让开。”
沈图南听完，耸了下肩，原本也没打算拦着他。
总得让他跟程芷说两句话的，不然他怎么能轻易死心呢？
见沈图南避开到一边，程芷抬头，对上蔺则延毫无波澜的眼，呼吸几乎要凝结。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蔺则延，这一切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看着他脸上的伤，她又心痛又悔恨。
早知会如此，她是怎么都不会让沈图南进屋的。
她知道蔺则延在怨她，就像五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她真希望蔺则延能指责她，哪怕冲她发发火也好，这样她的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
可蔺则延并没有，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末了才轻声问了句：
“从他回黎城至今，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吗？”
“......”程芷知道蔺则延想听她说是，可她说不出口，这也的确不是第一次，昨天沈图南也来找过她。
没有听见她的回答，但蔺则延从她犹豫的眼神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眼底流露的破碎几乎要将程芷淹没。
好久了，他突兀地笑了一声，“程岁岁，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对上他含着泪光的眼，程芷的心都快碎了。
她很想伸手抱他，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她跟沈图南的见面都是意外，她也不想的。
可她做不到，她满脑子都是庄雅云一次次的辱骂贬低，是他在会所包厢砸碎酒杯的画面。
这个坎太高了，她跟蔺则延终究是过不去的。
蔺则延走了。
程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或许这才是她跟蔺则延应该有的结局。
破镜哪有那么容易重圆，裂痕已经存在了，不是她假装看不见就能当没发生过。
这样也好，蔺则延有他应该过的人生。他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
从警局出来，程芷没有打车。
她缓步走在回栖云公馆的路上，路灯暖黄的灯光落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再一次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她转过身：“你别跟着我，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隔着一米的距离，沈图南的脚步跟着停下：
“你待你的，我不打扰你。”
这会儿都晚上九点多了，他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路上晃悠。
万一有坏人欺负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