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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啼鸣之声震彻天地，漫天绚烂如潮如焰，九彩仙光铺天盖地。
在其下方，山林莽莽，大河滔滔，山河之间零星点缀着些许烟火，木泥搭建的潦草居所寒酸无比，居所之外有些人形生灵跪伏着，粗鄙麻衣下的身躯都在颤抖。
「雀妖生逆，妄图反天，罪无可赦，普域共诛！」
九彩仙光里，隐约可见有遮天羽翼轻轻扇动，那声音威严，每一个字节都伴随着九彩涟漪荡开，下方麻衣生灵跪伏的更低了，像是要被压垮脊梁。
「凰尊有令，尔等备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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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生灵哪有反抗的资格，只能听令，但还是冒犯到了九彩仙光，
「哼！」
一字带着远比之前绚烂的九彩涟漪直接珍镇向万万里山河，不知有多少麻衣生灵直接爆碎，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遵令！！！」
剩下的麻衣生灵赶紧高声应和，再不敢有丝毫敷衍。
「此番铲除雀妖，按功论赏，尔等若有建树，本尊可回禀万凰岭，封赐尔等姓与城，若退缩不前出力不尽，种灭根绝！」
「愿为天族赴汤蹈火！！！」
「天火为召，好自为之。」
「恭送尊上！！！」
九彩仙光散去，有丝丝缕缕的九彩火焰散落下来坠入山河间的祭坛上，麻衣生灵三拜九叩，头都不敢抬。
一直到九彩仙光彻底散尽，麻衣生灵这才敢动作，他们颤颤巍巍起身，顿时哭做一片。
先前一声之下，死伤不少，都是他们的亲人。
「唉……」
有麻衣老人抹了把眼泪，浑浊双目看向苍茫天穹，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呐！」
「雀妖是哪处？难道是朱雀一族？」
有人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没忘记正事，
「前些日子有天光遥遥坠落，据说就是落在了朱雀部落。」
「那便是了，定是他们不肯交出天眷惹恼了万凰岭，这才招来横祸。」
「他妈的！真是拿我等当猪狗了！」
「闭嘴！」
有老者呵斥，指了指祭坛处，那里有九彩火焰浮浮沉沉。
「混帐！还嫌方才死的不够么！」
众人沉默不敢再议论凰族，但眸子都泛着红，那是愤怒，对自己软弱无能的愤怒，那是仇恨，对敌人刻骨铭心的仇恨。
「备战罢，眼睛擦亮，争取能活着回来。」
有老者摆手，浑浊眸子越发黯淡，在自称天族的霸主之下，他们这些蝼蚁说什么都显得可笑。
「爷爷，若我等拼死杀敌建功立业，万凰岭真会赐予我们姓与城么？」
「不知道……」
「有了姓与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真正的城只在天族手里，我们的城不过是更深更大的牢笼罢了，姓氏？猪狗顶上姓氏又有何用？」
「……….」
事情生变，那祭坛上的九彩火焰自从那日落下后再未有过动静，备战着，却始终没能等来出征的号角。
「万凰岭遭劫了！」
不知哪日，一则这样的消息从遥远之地传来，生灵奔走相告，传遍四方。
「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
有麻衣老人完全不信，下意识就不信，他们早已被奴役毁掉了心气。
「万凰岭高高在上永恒不落，岂会遭劫！」
「是真的，上天睁眼了，有绝世天妖闯进了万凰岭，天崩地裂不足以形容，许多人都看到了！」
「凰族全盘收敛，围剿雀族的主力都被撤回了！」
听到此处，有麻衣汉子眼睛亮了起来，
「怪不得天火迟迟不召，难道真出事了？」
「凰族近些年都未来收赋，还能有假？」
「哈哈哈哈哈哈…..那群鱼肉万灵的畜生早就该死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逃不了便不逃，或许我们有别的路。」
「哪有路？也不知战况如何，那天妖若是不济，凰族很快便会卷土重来的……」
「难以预料迷雾一片，这不正是我等的机会么？如今不用上赋，我们难道自己不能敞开了修炼？凰族为何能一直永恒不落？不就是资源堆起来的么？再说了，雀族能有天眷，我族为何不能有？」
「我族？我们这些猪狗，也能叫族么……」
「擅动赋税，若是凰族回来，便真的再无余地了……」
「………….」
「我不想要余地。」
一片纠结中，一道声音响起，稚嫩，清亮，坚定，用力。
那是一个小娃娃，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小女娃，莫约八九岁的样子，穿着麻衣，小圆脸上脏兮兮。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到刺眼。
「我不想要余地，不想要未来，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可以不要。」
她脆生生站在那里，涨红了小脸用力的说着，
「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我想要活一次，真正的活一次，我可以在下一刻就死去，但这一刻，我要自由。」
「这是哪家的娃？」
「不知道……」
「这孩子在我家吃过饭……」
「我也见过这孩子，她抱着死兽腐肉撕咬，我唤她，她就跑了……」
没人认领小女孩，小女孩却越来越平静，平静到完全不像个小孩子。
「我娘亲死了。」
她眼睛真的很亮，里面似乎有东西要冲出来似的。
「死之前我见过她，她捧着我，肚子上有个大窟窿，她说我是就是从那窟窿里来的，她说她对不起我，不该以这种方式早早将我掏出，她还说了许多许多，什么爹爹走了她要出来挖赋之类，她最后说，让我吃了她。」
「我吃了。」
小女孩笑了一下，小虎牙雪白，
「我不吃娘亲，我爬不出那个深不见底的矿洞，我不吃娘亲，娘亲就哭，我咬下去时，娘亲笑了，笑得很开心，她又说对不起我，说我以后会孤独一生。」
「什么！」
众人惊呼难以置信，甚至离小女孩远了一些，这孩子……好瘮人啊。
「这孩子疯了罢？」
「小娃娃，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名字？」
小女孩笑了，亮亮的眼睛扫过众人，
「哪有名字？」
「你们有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