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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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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倏忽跪了下来,膝盖触盆到地板,双手撑着地,姿势和那三组跪痕一模一样,她的头低了下去,短发贴在脸侧,遮住了表情。
    忱霁垂眸看向她,她的肩膀抖动着,很轻很轻,像是不想有人察觉。
    忱霁往前走了一步,想说什么,珵骤却伸手拦住了他,朝着他摇了摇头。
    天花板上的裂缝越来越暗,暗红色的脉动也越来越慢,整间房在一点一点变冷,有什么东西在被抽走,地上的痕迹忽然开始发光,很淡的白色光辉,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三道光亮了几秒,不久后同时熄灭,痕迹迅速变淡,从深褐色变成浅灰色,最后变成和周围地板一样的颜色,天花板上的三道裂缝在这时也彻底关闭了,光消失了。
    318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什么都没有了,地板上也干干净净,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沈芝芝站了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层灰,她拍了拍手转过身,面对珵骤与忱霁,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还好吗?”
    沈芝芝恢复了从前那般冷感,“不好,但是我习惯了,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NPC而已。”
    她走向门口,忱霁与珵骤并肩跟在她身后,三人一起跨出了318的大门,而门在身后无声无息地关闭了。
    走廊里程蔓还守在门口,看见沈芝芝出来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走了。”沈芝芝对着程蔓说,两人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几人站在318门口,看着她走远,317的门还开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冷气渗出来了,房间内空空如也,孙宇书包里的杂物,以及那个黑色双肩包也不见了。
    好像一切都只是他们的想象。
    “霁哥,骤哥。”吴丹丹从走廊另一头快步朝着几人走来,脸色不太对,“操场上刚才出现了三个人影,刚才还在跑的,突然就不见了。”
    “什么时候?”忱霁看着她问。
    小归头探出脑袋,“大概十几分钟之前...你们刚进318的时候。”
    忱霁沉默了几秒,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儿有一面镜子,但里面的影像变了,镜子里他的身后只有九个人,他走了过去,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他。
    走廊里确实是十个人,可镜子里却只有九个人,少了一个,他一一对应着,可忽然他猛地发现,少了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镜子照不出他。
    忱霁站在镜子正前方,镜子里映着走廊的全貌,映着他身后每一个人的脸,唯独他站的那个位置上空无一人。
    “忱霁?”珵骤见他站着不动,凑过去看了一眼镜子,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抓住了忱霁的手腕。
    他的手实实在在抓着忱霁的手腕,他都能感受到忱霁传来的温度,忱霁也能感受到珵骤指尖的力度。
    但镜子里始终缺了个人影,缺了那个位置上站着的人。
    小归头看着镜子愣住了,“这是假的,故意影响你心态的,老大你不要相信这些。”
    “先回房间。”忱霁声音很稳,他没再看向那面镜子,转身朝着房间走去,经过317时门已经自己关上了。
    走廊上的灯在身后一盏一盏熄灭,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面镜子已经彻底暗了,什么都照不出来。
    小归头跟着吴丹丹与含笑回了房间,他们一致认同小归头的说法,也觉得应该给两人留一点空间,所以各自默不吭声地回了房间。
    珵骤跟在他身后,声音低低的,“忱霁,你是人。”
    “我知道。”忱霁推开房间的门,“只是但系统不这么认为而已。”
    两人走进了房间,珵骤将忱霁抵在门框上,他的嘴唇轻轻地触盆了忱霁冰凉的唇,“你看,你还在,你还活着,我能碰到你。”
    忱霁目光有一瞬的错愕,他靠在珵骤怀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珵骤好似没有听清。
    “只要我能触盆到你,你就是人。”珵骤抓着忱霁的肩膀,两人对视着,“你是人。”
    他又重复了一句,像是在安慰自己,忱霁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手环紧紧抱住珵骤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珵骤轻轻地咳嗽了一下,他看着怀里比以往还要小上一号的忱霁...有些下不去手。
    有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
    早上七点五十分,教室,小归头还在寝室里呼呼大睡,怎么叫都叫不醒,吴丹丹与含笑索性就让她在那继续睡了。
    忱霁与珵骤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一瞬,不过一瞬后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嘈杂。
    十个人陆续到齐,珵骤坐在他左手边,吴功在最后一排,王晋在讲台旁边,吴丹丹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脸色很差。
    “昨晚操场上的三个人影消失之后,我一直在窗口盯着。”吴丹丹把纸摊在忱霁桌上,“他们消失的位置,是教学楼门口。”
    珵骤探头过来看,心情似乎很是不错,“他们进了教学楼。”
    “对,但教学楼晚上是锁的,我今早趁着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去检查了所有入口,没有一个被打开过。”吴丹丹补充道。
    忱霁的眉心微微蹙着问:“那他们怎么进去的?”
    吴丹丹把纸翻到另一面,上面画了一个简图,教学楼一楼平面图,在正门的位置她画了一个圈。
    “除非它们本来就在里面。”
    广播在这时响了,打断了吴丹丹说话,音质还有些嘈杂,听的人耳朵发痒。
    “各位同学,早上好,现在是七点五十五分,距离今天优秀名额公布还有五分钟。”
    教室里安静下来,许乐乐那组坐在左边,沈芝芝那组坐在右边,两组人今天都很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人交谈,也没有人对视。
    “在公布名额之前,先同步几个信息。”
    “第一,昨日优秀名额获得者忱霁、许乐乐、沈芝芝,今日不再参与评选,新名额将从剩余同学中产生。”
    广播没有报昨晚有人离开,看来昨晚是一个平安夜,“第二,今天上午的课程安排——”
    “等一下。”
    许乐乐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笑容比昨天收敛了很多,脸色也白了一些,但开口的时候,声音依然平稳:“先生,我想请问一件事。”
    “说。”
    “昨晚317和318的门都开了,但今天早上我去看的时候,两扇门都关着打不开了,是谁关的?”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社向忱霁与珵骤,小部分人看向了沈芝芝,不过三人的脸色依旧没变。
    广播沉默了两秒后才开始断断续续地播放:“317和318是特殊房间,它们的开关状态由系统控制,系统并没有关闭它们。”
    许乐乐的表情变了,“那谁关的?”
    广播没有回答,但黑板上缓慢浮现了一行字,“今日优秀名额:程蔓,王晋,李伟。”
    许乐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以上三位同学请在八点前到优秀学生休息室报到,其余同学留在教室,准备今日课程。”
    广播关闭,沈芝芝看了程蔓一眼,微微点头,程蔓站起身,走向门口,王晋也站了起来,经过忱霁与珵骤课桌中间时停了一下。
    “小心。”珵骤低声说。
    王晋点了一下头,走了出去,李伟从许乐乐那组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发抖,他看了许乐乐一眼,可许乐乐没有看他,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三个人同时出了教室。
    吴丹丹立刻凑过来:“霁哥,骤哥,李伟是许乐乐组的人,如果他在休息室里看到什么,回来告诉许乐乐…”
    “所以我们要比他快一步。”
    忱霁开口说,“吴功,盯着许乐乐,钟奕,江岸,你们去查教学楼一楼,昨晚那三个人影进了教学楼,但门没开过,查通风管道、地下室、找到任何能进去的通道。”
    “珵骤,我们去休息室门口等王晋。”
    几人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镜子今天换了一面新的,位置从原来的地方挪到了楼梯口旁边,忱霁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里映出他的背影,完整的背影,没有缺失。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休息室的门关着,门口没有人,忱霁与珵骤靠在墙上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门终于打开了。
    王晋先走出来了,他的脸色很正常,但右手攥得很紧,看到两人他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在这里说,三个人沉默着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直到拐过走廊转角,确认身后没人,王晋才开口,“休息室里有一份名单。”
    珵骤:“什么名单?”
    “所有玩家的名单,三十一个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数字。”陈默的声音很低,“那个数字代表的是这个人自己的嫉妒值。”
    忱霁挑了挑眉,这和他昨天的状况可不一样,“多少?”
    “李伟的嫉妒值是八。”王晋看着两人说,“许乐乐的嫉妒值是二十二,沈芝芝的嫉妒值是十四,但我们十个人全是零。”
    忱霁沉默了几秒,这份名单意味着系统已经知道他们的嫉妒值全是零,并且它正在把这份信息透露给拿到优秀名额的人。
    “李伟看到那份名单了?”
    “看到了,他盯着自己的嫉妒值看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他看了许乐乐的嫉妒值。”
    珵骤忽然就很好奇那塑料兄弟之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李伟会有什么反应,于是幸灾乐祸地开口问:“他什么反应?”
    王晋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他笑了一下,是那种很奇怪的…苦笑。”
    王晋的声音更低了,“然后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忱霁被珵骤的好奇心带的连自己都有些好奇了。
    “他说,果然他连我都嫉妒。”
    忱霁不再开口,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开了又关,许乐乐那组的几个人正往外走,其中一个看到王晋时还抬高了头,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姿态。
    直到他们看到了王晋身边站着的忱霁与珵骤,顿时就像是见到了凶神,立刻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王晋忽然想起一件事,“名单上有一个名字被划掉了,是孙宇,一个超大号的红色叉。”
    “现在只有他一个,但孙宇的名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什么字?”忱霁停住了脚步问。
    王晋也跟着停下脚步,“好像是写着……第三届遗留,状态:待定。”
    忱霁垂眸沉思,孙宇的名字后面写着“第三届遗留”,孙宇不是这一届的队友么?他怎么会和第三届扯上关系?
    “你确定是孙宇后面?”珵骤不信邪,又追问了一遍。
    王晋眼神清澈,再度思考了许久后开口:“确定,而且沈芝芝后面好像也有同样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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