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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前场踢得热闹，后场可不能大意啊。”
解说员话锋一转，“菲律宾这几次反击都挺有威胁的，每次都能轻松过中场……咱们这后卫线怎么回事？怎么每次都让对方这么容易就形成单刀？”
看台上也有人在嘀咕：
“怎么又被打反击了？”
“后卫呢？人呢？”
“又单刀了？这第几个了？”
“还好有林默……”
“合着前场进三个，后场能给你漏四个是吧？”
第42分钟。
菲律宾边路传中，林默出击，双拳把球击出禁区。
对方中场跟上一脚远射，林默侧扑，把球压在身下。
“又扑出来了！林默！”
解说员喊道，“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上半场林默做了多少次扑救了？数都数不过来了！这后防线是纸糊的吗？全靠门将一个人撑着？”
看台上响起了掌声，但掌声里夹杂着一些嘘声。
嘘的是后卫。
“林默牛逼！”
“后卫能不能用点心啊！”
“这踢的什么玩意，每次都让林默擦屁股！”
第44分钟。
菲律宾直塞，又一个单刀。
哈特曼拿球，看到林默又站在面前，脚下一软，球差点丢了。
他咬牙把球往前一趟，起脚就射。
他已经不敢瞄了，闭着眼抡了一脚。
林默整个人撞了上去，像一堵墙倒下来，把哈特曼连人带球撞飞了五六米远。
足球稳稳地落在他怀里。
“我滴个乖乖！”
解说员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身体对抗？林默直接冲上去把哈特曼给撞飞了？连人带球一起？哈特曼怎么说也是个职业球员，一百四五十斤有吧？就这么被撞飞了五六米？林默这身体是铁打的吧？”
看台上先是一片惊呼，然后是哄堂大笑和叫好声。
“我靠！撞飞了！”
“哈特曼人呢？飞哪儿去了？”
“哈哈哈哈哈特曼都懵了吧！”
“这门将也太猛了！能扑能撞还能进球！”
“哈特曼：我招谁惹谁了我……”
“赛前不是说要进两个吗？来啊！”
哈特曼躺在地上，骨头跟散了架似的，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门将是练相扑的吧？
不，相扑都没这么硬。
上半场伤停补时，菲律宾又一次反击，这回换成了左边锋阿拉内塔拿球，面对林默，他学聪明了，不跟林默正面硬刚，选择了吊射。
林默后退，起跳，单手把球从空中摘了下来，五指张开，像摘苹果一样轻巧。
“吊射！被摘下来了！单手！”
解说员说，“这吊射质量挺高的啊，角度也刁，林默退了两步跳起来就给摘了？跟摘果子似的？这跳得也太高了，他应该参加跳高比赛！”
看台上又是一阵掌声和叫好。
“漂亮！”
“这弹跳太惊人了！比那个什么樱木花道还要恐怖！”
“感觉他都没使劲……”
“这门将是真稳。”
落地的时候，林默站在禁区里，看着面前那几个慢悠悠往回跑的后卫，终于怒了。
计铭意在系鞋带，系完左脚系右脚，慢条斯理，好像球场是他家客厅。
许云龙在跟边裁聊天，他胳膊搭在边裁肩上，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边裁尴尬地笑了笑。
一个后卫，在比赛进行中，跟裁判聊上了。
章尧昆在喘气，叉着腰，好像跑了多少路似的。
可他这一整场就没跑过几步。
只有李伟峰满头大汗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咳嗽，脸色发白。
林默把球往地上一砸，球弹起来一人多高。
“你们特么的能不能好好踢球？”
林默的每个字都充满了怒火。
计铭意回过头，脸色很难看：“你说谁呢？”
“说你。”林默看着他，目光又扫过许云龙和章尧昆，“还有你，你。”
他的手指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指过。
“不想踢就下去！”
全场安静了。
场上的球员，教练，看台上离得近的球迷，都愣住了。
一个新人，刚来国家队几天，就敢在场上指着老队员的鼻子骂。
这特么谁见过？
“林默说话了！他在骂后卫！”
解说员也惊呆了，“他指着计铭意、许云龙他们说的？我的天呐！这可是国家队啊！一个新人，在场上指着老队员鼻子骂？这也太刚了吧！”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几秒。
接着，场面炸开了。
“骂得好！！”
“说得对！不想踢就滚！”
“早就看这帮后卫不顺眼了！”
“散步呢？遛弯呢？回家歇着去啊！”
“林默牛逼！敢说真话！”
“人家一个门将又当爹又当妈，你们在后场散步？要点脸吗！”
“许云龙！说你呢！跟边裁聊什么呢！比赛呢！”
“计铭意！系你妈鞋带呢！系一整场了！”
嘘声和骂声混在一起，整个工体像开了锅一样。
计铭意的脸涨红了，往前走了两步：“你特么再说一遍？”
他也怒了：“老子是国家队老人，亚洲杯踢过，世界杯预选赛踢过，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门将，凭什么指着老子鼻子骂？”
可他又想起刚才林默那一头球，那一巴掌，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怵。
李伟峰赶紧过来拉住他，连推带搡地把他往后拽：“行了行了，上半场快结束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李伟峰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这条防线烂，知道自己带病上场撑不了多久，更知道这些人在场上在干什么。
但他不能说，他拉住计铭意的时候，悄悄看了林默一眼。
他想说：“你说的对，但这话不该你说。”
陈韬也跑过来，拉着林默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劝：“小林子，消消气，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陈韬手心全是汗。
林默甩开陈韬的手，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后卫。
“我再说一遍。”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下半场，你们要是再这么踢，我就自己上。不用你们守，我一个人守。”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门线。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正好响了。
“上半场结束了。”
解说员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地说，“3:0，中国队领先。但我想所有人都看到了，这3:0的背后是什么。前场拼了命地进，后场拼了命地漏。如果不是林默，这个比分可能早就反过来了。一个新人，在场上指着老队员骂，这事对不对，我不评价。但我只想说一句，如果连一个新人都看不下去了，那这条防线，问题真的很大。”
看台上，球迷们还在议论。
“林默真敢说啊……”
“换我我也骂，换我我骂得更凶。”
“这几个后卫也太不像话了，踢的什么玩意。”
“下半场要是还这么踢，我估计林默真能干出自己一个人守门的事。”
“你别说，上半场他不就是一个人守的吗？”
“……好像也是。”
“林默！林默！”
不知是谁起的头，看台上又响起了林默的名字，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最后整个工体都在喊这两个字。
哈特曼被队友从地上扶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更衣室走。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默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特么是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