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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栀的唇角是一片嘲讽。
但她的声音中,又带了几分难以控制的……委屈。
席烬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说道,“我没有出现,是因为佣人和医生都在,他们就可以将你照顾的很好。”
“是吗?”
宁栀轻笑一声,“那你为什么非要亲自送宋南葵去医院?为什么她一个电话你就会直接去她身边?你又不是医生,你为什么就愿意陪着她?”
席烬回答不上来了。
“你不是自诩很聪明吗?你不是很敏锐吗?所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只能……你不在乎而已。”
“你不在乎我,又怎么可能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刚才问我原因,原因就是这么简单——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和我过一样的生活,更不愿意让‘他’生下来后,每天都在怀疑,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结婚?我……”
宁栀还想再说什么,但下一刻,席烬却做了打断,“那就不要吧。”
清脆的一句话,让宁栀的表情顿时消失。
“你先跟我回医院,我会让人帮你将孩子处理掉。”席烬又继续说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宁栀不说话了。
——她的确是不想要孩子的。
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出生长大。
当得知自己怀孕时,将孩子拿掉便是她下意识的想法。
之所以会从医院中逃出,是她下意识以为……席烬不会同样她这样的想法。
毕竟他是身份位置在那里。
虽然不喜欢自己,但他自己都说了,他不可能会和宋南葵在一起。
宁栀想,他和自己结婚,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想法。
毕竟不是宋南葵,对他来说,可能谁都无所谓。
而站在他的身份位置上,也不可能没有一个继承者。
所以,宁栀以为,就算是强迫,他也会让自己将孩子生下来。
可现在,他却……同意了。
宁栀坐在那里,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嗯。”
宁栀不说话了,人也慢慢靠在了座位上。
席烬也跟着沉默下来,两人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医院中。
宁栀率先下了车。
当看见她回来时,佣人明显松了口气,“太太,您……”
她想说什么,但在看见宁栀身后的人时,她立即又将声音咽了回去,眼睛怯怯地看着席烬。
“你还有事吗?”宁栀转过身来问他。
席烬跟她对视了一会儿,问,“你不是希望我在这里么?”
他这句话落下,宁栀却是扯了一下唇角,“昨晚……或许吧?但我现在不需要了,我也不想看见你。”
话说完,宁栀也自己往病床的那边走。
她就好像只是随意出去一趟一样,此时回来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床上。
她昨晚本来就发了高烧,此时温度虽然退了,但手脚还是有些酸软。
在外面跑了一圈儿,此时她整个人的能量也告罄。
所以席烬听了她的话后是什么反应,她连看都没有去看。
等她闭上眼睛后,人也直接睡了过去。
朦胧中,宁栀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自己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急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不论她走了多远多久,周围的景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宁栀整个人疲惫不堪,脚步也直接停了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一道声音。
“鹿宁栀。”
那声音让宁栀的身体微微一凛,转头时,正好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人。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西服,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世上最正统的两个颜色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发矜贵。
“你要跟我走吗?”他问。
当听见他这句话时,宁栀这才终于想起——这是她最开始和席烬接触的画面。
就在鹿明珠回到鹿家的那个宴会上。
那个从前她只能远远看着他的人,对她发出了邀请。
一开始宁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坚定而明确的。
宁栀下意识朝他那边走了几步——如同当初那样。
可在往前走了几步后,她的脑海却开始闪过各种画面。
是她跟他走后,两人发生的一切的事情。
她以为他们是正常交往。
她以为他会跟她在一起,是因为考虑到了他们之间一点点的可能性。
她以为和他在一起,她就可以不再受到那些伤害和风雨。
但后来宁栀才知道……并不是。
甚至那些东西……其实都是他给她的。
于是,宁栀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也做了一个和现实完全相反的决定。
她告诉他,“我不要。”
她的话音落下,那原本笑盈盈看着她的人,表情顿时消失了。
宁栀也不敢看他,而是转过身准备离开。
可她刚往前走了几步,席烬的手却从后面过来,将她一把抓住了。
然后,他说道,“鹿宁栀,你只能跟我走。”
“凭什么?我不要!你听见了吗席烬,我说了我不要!”
宁栀开始用力挣扎。
大概是情绪波动太大,她一下子从梦中醒了过来。
然后,她便看见了对面人的视线。
他手上还拿着文件在看着,听见她的声音后,他就抬起眼睛看着她。
过了几秒后,他才拿了纸巾,帮她将额头上的冷汗擦掉。
“难受吗?”他问,“做噩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深了的缘故,此时他的声音中也带了几分轻柔。
宁栀眨了眨眼睛。
“睡吧,我在这里。”他又说道,一边将手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但宁栀感受到的,却是他无名指上戒指的温度。
——冰凉的。
那份温度,倒是让宁栀恢复了几分清醒。
然后,她叫了他一声,“席烬。”
“嗯。”
“你可以跟我说……你和宋南葵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刚从睡梦中惊醒,此时宁栀的声音带了几分嘶哑,又好像有几分……乞求。
席烬的手指微微蜷缩,然后,他将手抽了回去。
宁栀也终于可以看见他的眼睛。
然后,她说道,“你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但这会是我最后一次……问你。”